鳳凰城飛出的教育首富

久植

把營利性的觀念拉到了象牙塔中，這在當時簡直就是違反“天條”。

亞利桑那州鳳凰城，坐落在美國西南部的沙漠地帶，這里有一家不同尋常的大學。

白天，本應熙熙攘攘的校園卻冷冷清清，而到了傍晚，同學們才會從四面八方趕來上課;這里沒有集體宿舍或學生公寓，學生們下課后只能各回各家;這里沒有專職教師或終身教授，為學校授課的萬名老師全部為兼職教學;雖然同學們在學校停留的時間較短，但這所學校卻為他們提供24小時網上在線服務，除博士生課程外，包括注冊入學、圖書館、教學研討、完成作業、考試與評估等等環節也均在網上完成。

在哈佛大學、普林斯頓大學、斯坦福大學等美國名校的財務狀況屢屢走低的情況下，這所大學每年的收入卻高達13.5億美元，盈利更是達到2.8億美元，且還在不斷增長。

這就是北美地區最大的營利性私立大學——鳳凰城大學。他的創始人約翰·G.斯伯林（John G.Sperling）更是因此上榜福布斯富豪榜，成為全美教育領域的首富。

打破“神圣規則”

早年的約翰·斯伯林出身貧寒，年少便在美國商船上做水手討生活，還曾跟船到過上海、大阪等亞洲城市。幸運的是，雖很早就出來“混社會”，他卻在工作中結識了很多有豐富閱歷和見識的人，這讓他對知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和渴望，并在業余時間讀了很多書，有時也為水手們教教課。

上岸后，斯伯林謀到了圣何塞州立大學的教職，并一路做到了歷史學和人類學教授。輕松的教學工作，使他有更多時間參加各類政治活動，不僅加入了美國共產黨，還成為教師公會聯盟的領導人。

1972年，斯伯林被派去教授由聯邦政府資助的、以幫助警察和老師與少年犯相處為目的的一系列課程，自此，他的命運發生了改變。斯伯林發現，這些警察和老師們大都出生于美國嬰兒潮時期，因為過去接受教育的機會有限，他們都很渴望有進一步深造的機會。

斯伯林抓住了這一歷史契機，總結出一套基于學習小組的教學方法：把某個領域的專業人士當作“老師”引入教室，與學生進行平等交流，再讓每個小組完成一系列有挑戰性的項目任務。

良好的學習效果讓他很快制訂了一套面向成人再教育的項目計劃，并提交給學校領導，本以為會由此大展宏圖，卻被碰了一鼻子灰。“我們不需要有金錢味兒的學生，你最好回去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然而，斯伯林并未就此氣餒。他雖不熟悉商業運作，但直覺告訴他，一個巨大的市場在向他揮手，在成人就業人群中，迫切存在著對學歷教育的剛性需求。

時任斯坦福大學的副校長弗蘭克·紐曼此時給了他很好的建議，“教育當局只有在出現財務危機的時候才會尋求革新之道。你不如找那些財政緊張的學校，并讓他們相信你的模式能夠給他們帶來轉機。”

弗蘭克的建議對斯伯林有相當大的影響。1976年，53歲的斯伯林選擇了當時財務狀況不佳的舊金山大學，開始了自己的創業歷程。

舊金山大學的試驗雖很成功，也為學校帶來了較為客觀的收益，卻仍引起了加利福尼亞州教育局的注意。他原本以為，在新的地方會相對容易接受新的觀念，事實卻證明，困難程度與加州不相上下。他把營利性的觀念拉到了象牙塔中，這在當時簡直就是違反“天條”。直到1979年，事情才開始在無數次的媒體宣傳下有了轉機，鳳凰城大學終于獲得了教育機構和立法者的認可，成為可以頒發學歷的大學。

作為美國營利性教育行業的創始人，斯伯林在其自傳《反叛有理》（Rebel With a Cause）中這樣寫道，“盡管我賺了一大筆錢，事實上我只是一個無心插柳柳成蔭的企業家和首席執行官而已。”他表示，勇于承受風險非常重要：“我們當時打破了學術界中的許多神圣規則。”

打造輕資產公司

如今，鳳凰城大學提供商業、信息技術、財務、管理、市場營銷等課程，包括本科、研究生和博士學位。然而，這里的學費價格不菲。通常，普通學位的課程每個學分200美元左右，一個學士學位大約需要兩萬美元;MBA學位定價較高，每學分的學費約為500美元，一般需要一到兩年時間修完。據學校統計，學生們的平均年齡約為30歲，平均年收入5-6萬美元，有大約60%的學生會從雇主公司報銷部分學費。

鳳凰城大學的經營理念其實是打造了一個輕資產公司，以保持高利潤率。學校雖然已在美國設立了200多個校區，然而，這些校區既沒有體育館或學生活動中心，也沒有實體圖書館，學生們都是通過電腦網絡來瀏覽學校的藏書、資料。所謂的教學中心，也僅是一棟辦公大樓而已，而這些教學樓通常不是租的，就是企業免費提供的。這種租借教學樓的方式使學校的固定資產僅占總資產的19%，使其營業利潤率能夠保持在20%以上，比同樣在全美設點的沃爾瑪超市高出了16%。

此外，鳳凰城大學的教職工大都為兼職，而且學校沒有聘請終身教授，在近5萬人的教職工團隊中，有95%的講師都是在職的專業人員，他們僅在業余時間授課，教學顧問和老師們靠電話、電子郵件和其他互聯網通信工具協助學生學習。學校充分利用了別家雇員的“邊角料”時間來當“合同工”，這大大降低了學校的勞動力成本。

在選擇目標人群的過程中，雖然同樣是高等教育，鳳凰城大學并不打算培養像常青藤大學中的科學研究精英，而是集中培養社會職業領域最實用的專業人才，所有的設施、專業、人力資源配置都為這個目標服務，并選擇了在職場上較為實用的學科作為教學重點，讓學生在畢業后能夠迅速學以致用。而且，他們把目光還投向了既有自主教育需求，又能夠承擔學費的白領人群，這樣，學校便可大幅度地減少提供學生服務的成本和潛在問題。

經過多年苦心經營，斯伯林父子建立了以鳳凰城大學為核心的阿波羅集團，旗下還擁有鳳凰城大學阿克西亞（Axia）學院、西部國際大學、職業發展學院、金融理財學院和阿波羅全球公司等子公司。

其中，提供非學位教育的阿波羅全球業務已擴張到海外，如英國的BPP大學、墨西哥的拉丁美洲大學、智利的藝術科學與通信大學、澳大利亞開放大學、印度的博瑞智管理學校以及非洲的南非私立高等教育機構都是其合作伙伴。

如今，鳳凰城大學也面臨著風險。自2015年開始，美國通過新規削減聯邦政府對營利性教育機構補助金的規定，著實讓學校損失了不少生源。

鳳凰城大學的創立見證了教育本身變革的艱難，但也同時證明了教育產業的廣闊“錢景”。產業化的教育服務勢必會成為滿足整個社會教育目的的一個重要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