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的味道

亨利·梭羅

若各種各樣的櫻桃樹傳播得遍地都是，那也沒什么了不起，因為眾所周知，櫻桃是各種鳥類最喜愛的美食。很多櫻桃品種都被稱為“鳥櫻桃”，而雖未獲此殊名的卻仍被鳥兒照吃不誤的櫻桃品種為數更多。吃櫻桃是一件樣子有點兒像鳥兒的事情。我以為，最有權利享用櫻桃的就是鳥類，除非我們人類偶爾也像它們那樣為櫻桃種子的傳播做點兒貢獻。

我們來看一看，為了逼迫鳥兒傳播自己，櫻桃的種子是如何巧妙地置身于櫻桃之中的——包裹在誘人的果皮正中間，使得那吞食櫻桃的家伙必須把果核兒一并吞入自己的嘴巴。如果曾經吃過櫻桃，且是一口吞掉，那么你一定能感覺到，就在那甘甜多汁的美味中間，有一個個頭不小，略似硬土的東西留在你的舌頭上。就這樣，我們把豌豆大小的櫻桃核兒咽下肚去，因為這是最迅捷的去核兒方法。

于是乎，盡管這些種子沒有長植物性翅翼，大自然卻已經迫使歌鶇（dōng）部族把它們吞入鳥喙，并帶著它們遠走高飛了。所以，從另外一個意義上講，它們也是有翅翼的，并且那翅翼比松子的翅翼更有力，因為可以逆風而行。最后的結果是，櫻桃遍地生根。許多其他樹種也是這樣傳播的。

如果這種子裹在樹葉里，或是落在樹根旁，那么它就無法通過這樣的方式傳播。

我經常發現有人工栽培的櫻桃果核兒丟在林中的鳥巢里，和櫻桃樹隔著好遠的距離（園圃里常常長滿了櫻桃樹）。此外，俯身啜山泉水時，我也發現有櫻桃核兒沉落在泉底。那一定是像我一樣來飲水的鳥兒掉落在此處的，離最近的櫻桃樹有半英里——櫻桃樹就是這樣被種下的。

一位鄰居告訴我，在把所有的嫁接品種都消滅殆盡之前——甚至還包括附近的小個兒黑櫻桃——鳥兒們是不會去碰他那些品質較劣的歐洲甜櫻桃的。但是，在那之后，它們也會把他的歐洲甜櫻桃樹掃蕩一遍。

所以說，人工培育的櫻桃品種會傳播得距離更遠、范圍更廣，在任何沒長樹的地方，像野生品種一樣萌芽生長。但是，由于森林的蔓延和人類的耕作會把它們毀掉，它們只有在萌芽地或籬笆沿線才能形成一點聲勢，引起我們的注意。這個物種似乎對山頂情有獨鐘——也許是因為鳥兒容易把它們帶到那里，也許是因為它們在那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光線、朝向和土壤。

說明文是一種嚴謹的文體，多用于傳授科學知識。但是，嚴謹并不表示無趣。能夠愉快地學到知識，何樂而不為呢？本文介紹櫻桃種子的傳播之旅，“逼迫鳥兒傳播自己”“從另外一個意義上講，它們也是有翅翼的”“這個物種似乎對山頂情有獨鐘”……這鮮活的語言，讓復雜的內容讀起來更簡單，讓深奧的問題變得更淺顯。種子沒手沒腳也沒翅膀，在作者筆下卻成了可以自由運動的“旅行家”，不僅能逼迫鳥兒成為自己的“專機”，還能挑選合適的地兒落地生根。這樣形象的說明方式，是不是更易于我們理解呢？可見，擬人、打比方等修辭手法并非只適用于一般的記敘文，在說明文中恰當靈活地運用，也能使文章變得更形象、更生動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