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日格樂
摘 要:作為一個美術史論專業的學生,接觸的第一本關于美術史研究方法論的書便是巫鴻教授的《美術史十議》,其中包含了十篇文章。每一篇都是開放性的,即獨立的敘述一個問題,又結合在美術史大敘事的建構中相互印證。其目的不在于達到某個鐵定的結論,而是希望引出更多的思考和討論。希望可以開闊我們的美術史研究思維,通過探索新的觀念和方法,使這個學科的內涵更為豐富和復雜。從美術史研究的角度,我認為這本書給予我們的價值不僅是文章中呈現的知識,更重要的是在我們以后的學習中帶來的思維模式和觀點的轉變。
關鍵詞:巫鴻 美術史十議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9082(2017)08-0-01
巫鴻先生在美術史的研究方法論上,兼具中國傳統美術史和西方美術史研究方法的優點,這和他在西方受過的學術熏陶和在故宮博物院工作的經歷有緊密的聯系。這樣的經歷使他不僅對傳統的藝術鑒定方法很了解,更具有西方美術史研究方法的視角,取長補短,相互結合;且重視人類學和美術學的跨學科融通,將考古學和美術史相結合。他在早年即培養出他同時代人少有的閱讀文獻的功底,而這對于他未來的學術研究至關重要。他不僅不是一味的去否定在美術史研究中已有的方法論,還提到以“文化多樣性”全面否定歷史連續性不過是提供了另一種教條。他鼓勵以一個開放性的視角去研究美術史,所指的開放則包含了多種意義,可以是觀察對象和研究方法的多元,也可以是對不同闡釋概念和歷史敘事模式的開發。這種努力使他在研究中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方法論,在整個中國美術史領域里享有聲望。他在與朱志榮教授的訪談中也談到了對學術研究的看法,認為每種學術傳統都和研究的對象有很大聯系,每種學術傳統都有自己的價值。學術研究可以有很多不同的觀點,這些觀點之間可以相互交流,不能把中西方的研究方法對立起來,應該互補,看到每種方法的長處。[1]
《美術史十議》樹立了當下美術史研究中的一系列重要的問題。因為是專欄文章,明白曉暢,極富啟發性。在整本書中,“原境”這個概念可謂是貫穿全文。他強調原境是無處不在的,包括我們把一件藝術品轉移到美術館了,看起來它是孤立了,但實際上它被賦予了一個新的上下文。強調原境的概念可以說是一個具有重要意義的“提醒”。我認為此書最寶貴的地方就在于此。這不管是對于學習美術史的我們還是對于研究美術史的學者們都是一個重要的啟示(因為在當下,對大部分人來說,甚至在大部分美術史研究者的心目中——美術品的攝影再現仍代表了“事實”本身)。
“一件藝術品的歷史形態并不自動地顯現于該藝術品的現存狀態,而是需要通過深入的歷史研究來加以重構?!盵2]不論是研究美術史的方法論,還是注重文獻和圖像的互動關系,巫鴻教授無非是想“重構”歷史的原境,這是他研究方法里反復強調的一種手段,他認為,只有將作品帶回他所存在的那個朝代,那個位置、把它放回被發現遺址前的數百乃至數千年,去追思當時的真實狀態,才能最真實的還原作品的意義。在《武梁祠》一書中,把武梁祠中所有的畫像連在一起考慮,希望知道這些畫像之間到底有沒有一個敘事結構,其背后顯示的邏輯思維。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武梁祠的意義已經遠遠超越了這個小小祠堂本身所限定的范圍。[3]墓葬也是一個很重要的部分,墓葬里面有很多器物、圖像,對這些個體進行研究是大家比較熟悉的方法。但我們還是應該注意墓葬內的空間安排和一些消失了的東西。我想“重構”這個概念的關鍵性不言而喻。對歷史狀況的“重構”變成美術史研究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手段或目的。藝術作品的種類、時代不同,重構的目標、方式也就不同,不能拿一個尺子來衡量所有的問題。
總的來說,我認為巫鴻先生在美術史研究中注重方法而不是理論,研究方法是奠定在文化情境還原上的,即“重構”原境。并且注重考古發掘與文獻材料相結合,在細節處發現問題并且深入的思考和研究,運用多重視角的考證與檢驗。他認為每種研究方法或理論都有著特定的目的和用途,因此也都不可能簡單地取代其他的方法和理論。他注重各種方法和理論并存和互動,不斷豐富研究觀念和內容,開拓美術史的研究范圍,增加這一學科的內在復雜性和張力。
在本書中巫鴻教授也提到與貝格利教授在學術問題方面的一些意見分歧。他們之間的分歧在西方中國美術史學界和考古學界淵源有自。最重要的一個分歧牽扯到美術史是否應該研究古代藝術的“意義”。貝格利先生學術信念的核心是:美術史必須排除對形式以外因素的探索,否則就會失去這個學科的純粹性和必要性。顯而易見,他與巫鴻先生這種結合美術史、人類學和社會學的跨學科解釋方法幾乎是完全對立的。他們的分歧也是由此延展開來。至少在我看來,貝格利的觀點不免有過分的自我文化認同以及固守自己的學術立場。巫鴻先生為中國美術史提供的寬廣的視野以及開放的美術史研究方法,相對于中國傳統的美術史研究,提供了一個可以繼續探索學科內在張力的橋梁。不同的研究方法有不同的職能,應當相輔相成。我想如果只是對美術史進行時間和地域的系統整理或許沒有那么難,可是使這個學科能夠成為一個“縱橫馳騁,惟意所之”的領域像巫鴻先生這樣的學者的努力使這個愿景往前推進了一大步。
巫鴻先生給美術史學科作出的貢獻在多處得到了體現,其中“墓葬”是美術史學科更新的一個重要案例。他在西方研究方法范式的基礎上,探討了墓葬的物質性特征,同時用中國傳統思想中生命流動的思想闡釋了墓葬過程中的空間性、時間性。他從器物與圖像入手,考慮其功能與其中的相關性,重構出一個整體的場景環境,從而再去重構出當時的墓葬理念。這種多層的重構、多重的驗證研究方式值得美術史寫作者重視與學習。
《美術史十議》絕非“如何做研究”的標準框架。其所提供的視角,或者更準確地說,其所擺上臺面的問題,給人以一種思維啟示,一個結論不是一個證據就可以論證的。而需要多重視角的檢驗。這些問題無疑會使美術史研究者重新反思其研究中的遺漏之處?!翱v橫馳騁”的含義在于不僅要在研究方法、研究材料、敘事模式等角度的開放,更重要的是研究思維和視野的多角度和多元。細細品味了本書得到的啟發頗豐,我們在學習的過程中要富于思考,把固有的單一的思維模式多元化,去思考一個問題的本源。而研究者更應該在研究美術史亦或方法論的過程中在各個方面進行反思。意識到如何根據對象而研究出適合自己的研究方法。 除了這本書以外巫鴻先生著述甚豐,對美術界,美學界和相關人文科學領域的學術研究產生了廣泛的影響。他所做的努力積極推動了中國當代美術的研究,有力地促進了這一領域的發展。
參考文獻
[1]巫鴻. 美術史十議[M]. 三聯書店, 2008.
[2]巫鴻. 禮儀中的美術[M],三聯書店 2002
[3]巫鴻.武梁祠[M],三聯書店 1989.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