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人的大擔當

馬亞偉

上大學時，秦海亮長得有點像詩人徐志摩，斯斯文文，戴一圓框眼鏡。有同學拿書上的徐志摩像和他對比過，像，尤其是氣質，文弱中帶點憂郁。李璐當初被秦海亮打動，就是因為他寫的那一首首酸詩。

李璐本是個大大咧咧的北方女孩，初到南方的大學里，她感受到一種新鮮的、小橋流水般的氣息。那種氣息讓她迷戀。她也曾抱著徐志摩的詩集在校園的木槿花下徘徊，以文藝女自居。秦海亮就是在這時候俘獲了她的心，一直到大學畢業。兩人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終于沖破了重重阻力，修成正果。

結婚7年后，校園里的風花雪月，早就像凋謝的花，連個影子也沒留。

李璐發現秦海亮是個不折不扣的小男人——婆婆媽媽，斤斤計較，還喜歡算來算去。家里的錢都是秦海亮管，他在單位平淡無奇，在家里卻是個財務總管，他樂極了。把經濟大權交給秦海亮，李璐倒也放心，他不抽煙，不賭博，一袋方便面一元錢也堂而皇之上賬本。他按時下班，回到家里還喜歡當“圍裙男”。一次，秦海亮在燈下記賬，李璐看著他的樣子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她學著趙本山的腔調說：“越看越像老太太，你怎么就沒有男子漢氣概呢？”秦海亮頭也不抬，回道：“現在流行小男人！以前你還說我是婉約派，你喜歡。”李璐說：“我現在不喜歡婉約派了，我喜歡豪放派。”

在秦海亮單位的年會上，李璐看到了秦海亮單位的年輕副總。副總血氣方剛，說起話來擲地有聲，舉手投足間有一種陽剛之氣，讓人有一種心動的感覺。同樣是男人，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差別。這個世界上，男人的“款式”有很多種，誰讓自己那時候偏偏挑這么個小男人。小男人，一輩子也不會做驚天動地的事，跟著小男人過，只能平淡到老。

去年過春節時，秦海亮負責購買雙方父母的禮物。雙方父母喜好不同，不能買一樣的東西，既要買得經濟，又要合老人的心意。放假兩天，秦海亮跑遍了超市，最后把兩大堆東西擺在李璐面前。乖乖，兩大堆東西，竟然都是598元，一分錢都不差。

李璐無奈地笑了，小男人，就這點出息，三位數加減法算得如此精準！

原本以為生活就這樣平淡下去了，誰知天有不測風云，李璐的母親打電話來說，李璐的父親的心臟病越來越嚴重了，醫生建議做心臟搭橋手術。可大筆的手術費，去哪兒弄啊。李璐急得哭了，秦海亮拍拍她的肩膀，遞給她一張存折，上面有16萬元，再加上父母的積蓄，應該夠了。李璐紅腫著眼睛破涕為笑：“你從哪兒弄來的？”秦海亮說：“反正不是從銀行搶的。”這是他們所有的積蓄。秦海亮說：“咱們老百姓沒多大本事，就得攢點錢，以備不時之需。這不，用上了。”李璐笑了，這個小男人，關鍵時候還真是有大擔當。

秦海亮跟李璐一起回她父母家，火車上，李璐靠在秦海亮的肩膀上，心想，這個小男人，值得永遠依靠，一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