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音樂的酒和要按摩的魚

韓國輝+左小詛咒

酒會聽音樂，魚還要按摩，這不是駭人聽聞嗎？然而，在工匠眼里，若不是費盡心思，是做不出絕佳美味的。只有將細節做到極致，才能造就工藝的神話。

幾年前，一本名為《水知道答案》的書風靡亞洲，該書的作者用122張通過顯微攝影拍下的水結晶照片，試圖展示水不但會聽音樂，還會根據所聽的音樂變換模樣。聽了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曲》，水結晶就美麗、工整；而聽了“渾蛋”或者“煩死了”，水結晶便破碎而零散。這本書的作者叫江本勝，來自日本。

作為水的兄弟，酒也有著對音樂的鑒賞力。聽著恰當的音樂釀出來的酒更好喝。這是我在參觀過一家酒廠之后才知道的奇異觀點。這家酒廠？，位于日本。

當我們一行人在酒廠聽到音樂的時候，我們無一不在感慨日本工人的福利，卻沒有人意識到音樂的真正聽眾居然是酒。那家酒廠主要釀造的是清酒，其釀造過程十分講究：不僅在原材料上精挑細選，在釀酒過程中還要給酒播放音樂“聽”。

按照“科學”的說法，酒的結晶會受到環境中的聲音影響：如果聲音悅耳，結晶就能呈現更漂亮的形狀；反之，酒會鬧脾氣。但是這樣的理論在《水知道答案》出版后受到挑戰。反對者提出，水的結晶形狀僅與濕度有關，而江本勝在取樣時的人工操作上存在漏洞。既然“科學”不夠科學，我就更傾向于相信酒廠老板更為感性的說法了：“清酒是有靈魂的，音樂能讓這樣的靈魂升華。”

在我的印象中，日本就是這樣，萬事都追求極致。這樣的思路在商業上造就了許多“功夫在詩外”的堅持，不管顧客是否能看見，只要生產者認為是對的事情，他們就一定會堅持。

紀錄片《壽司之神》讓我們認識了一位叫小野二郎的日本廚師。他一輩子只做一件事：做壽司。他在片中的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他說：“章魚必須按摩一個小時才能上桌。”試想，哪位顧客能單憑舌頭分辨出一片章魚是按摩了半個小時還是一個小時？他卻不管，“一個小時”是他必須堅持的事。

學過日本茶道的朋友都知道，與其說日本茶道是喝茶文化，不如說是泡茶文化。不僅僅是水溫和浸泡時間，你用哪只手開門，進房間后走幾步，先邁左腳還是右腳，這些細節在日本茶道中都有明確而不能改變的規定。

試問，用左手端起來的茶和用右手端起來的茶相較，喝起來有什么分別？日本茶藝師不管，該用右手的就得用右手，左手就是不行。

聽音樂的酒和按摩一個小時的章魚，這些細節只是浮上水面的秘密。對于把細節做到如此極致的日本人來說，更多的秘密還藏在“詩外”。信或不信，外國人花在日本的鈔票可以做證。

記得在酒廠聽到那些音樂時我就在想，我要是酒，也必將努力變得更好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