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出的畫作

江山

這位畫家與眾不同，它沒有形體，沒辦法一手端著調色盤，一手拿著畫筆，涂抹雪白的畫布。但它有著一個非同尋常的“大腦”—一套嚴絲合縫的算法，可以讓它創作出擁有自我風格的繪畫作品。

“藝術創作將是人類對抗人工智能的‘最后一座堡壘！”人類曾充滿信心地說。而有人大膽預測，下一個改變世界藝術潮流的莫奈、凡·高、畢加索，可能產生在機器人界。

這位人工智能畫家，由美國南卡羅來納州查爾斯頓學院的藝術史專家瑪麗安·馬茲和羅格斯大學、臉書人工智能實驗室共同研發。他們共同創造出一種叫作“甘（GAN）”的算法，其運作原理是一邊創作，一邊鑒別。

它的繪畫作品色彩斑斕、過渡自然，線條抽象但不生硬。更關鍵的是，它有自己的風格，獨立于其他流派。

在發明者眼中，“甘”是在進行真正的創作，而不是人們以為的“照貓畫虎”。它的作品在網絡上得到很多稱贊，評論者認為這些畫作“愉悅心情，有啟迪性”。

藝術創造力一直被視為人類獨有的能力。藝術才華以情感和創意為主導，沒有情緒、性格、經驗，冷冰冰的機器人怎么可能吟詩作對、妙筆生花呢？

2016年，人工智能寫出的小說通過了日本星新一文學獎初審第一輪。有意思的是，這篇小說名為《一臺電腦寫一篇小說的一天》。

也是2016年，谷歌開發的人工智能畫家—“初創主義”在舊金山拍賣會上大放異彩。它創作的29幅作品，有的被賣出8000美元的高價。盡管其中一些畫作色彩詭異，看起來有點“辣眼睛”。

在法國巴黎，索尼計算機科學實驗室“深沉巴赫”創作的合唱曲目，甚至被專業音樂家誤認為是巴赫的作品。

2017年5月，微軟“小冰”也出版了第一本詩集《陽光失了玻璃窗》。當人們讀著“快把光明的燈擎起來了/那里有美麗的天/問著村里的水流的聲音/我的愛人在哪”時，心中怎能不泛起一絲漣漪？

你知道人工智能有多努力嗎？

為了“學習”寫詩，微軟“小冰”將20世紀20年代以來519位詩人的詩歌看了個遍，反復閱讀超過1萬次。人類如果要把這些詩讀1萬遍，大約要花100年時間。

被視為“未來莫奈”的機器人畫家“甘”，也經受了艱苦的培訓。它的鑒別系統已經“品鑒”過81500幅繪畫，區分藝術作品的流派，還要將照片和圖表分辨出來。

2017年6月初，機器人AI-MATHS挑戰了高考數學試卷。雖然最終成績不大理想，但研發人員像安慰和教育孩子一樣說：“沒關系，我們多做題，明年重新來。”

有藝術家聲稱，機器人能畫出形似《星空》的作品，是因為凡·高早已存在。一個算法可以寫出巴赫風格的樂章，因為它可以向巴赫“學習”。

也有人反駁，每位大師都曾是學生。當我們欣賞畫作時，只要關心它是好是壞就足夠了。正如錢鍾書的那句經典名言：“假如你吃了一個雞蛋，覺得味道不錯，何必要去看下蛋的母雞呢？”

人工智能不會在樹林里漫步，在陽光下賞花。學習這件事對于它來說，只有依靠“識別”。但它可以不吃不睡，不間斷地學習，犯了錯不會一蹶不振。唯一要擔心的，可能是瘋狂的運算會讓它“燒昏了頭”。但只要更換好零部件，它又是一條“好漢”。

情緒對于人類藝術家而言，是一把雙刃劍。憂郁和痛苦可能會成就凡·高、貝多芬，但也可能讓人萬劫不復。在這個市場經濟主導的社會，過多地迎合大眾、主流，會讓藝術家失去獨立性。

人類與其不服氣，不如也向機器人學習學習。

比如，當我好不容易寫出一篇文章后，我可能會被專門研究海明威作品的人工智能痛斥：“你的句子太啰唆，被動語態太多。”

在與柯潔對弈獲勝之后，AlphaGo的啟蒙老師、歐洲圍棋冠軍樊麾宣布，將公布50幅AlphaGo自我對戰的棋譜，與全世界圍棋愛好者共同分享，這是AlphaGo最寶貴的財富。

所以，要保持開放的學習態度，不要一味恐懼和故步自封。不然有一天，我們在世界上的位置可能會被人工智能取代。

在電影《我，機器人》中，人類男主角試圖讓機器人意識到自己不是人，故意質問它：“機器人可以創作出交響樂嗎？機器人可以將空白的畫布變成美麗的杰作嗎？”

機器人反唇相譏：“那你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