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小威 攝影/楊曉喆(部分)
速達做“圖圖”很歡樂,做藝術不能手軟
文/何小威 攝影/楊曉喆(部分)

無論從哪個意義上講,速達于今日中國動畫界都是一個獨特的存在,甚至可以說,在當下喧囂、浮華的電影產業語境里,她與她的作品更像是一個“新”的存在,一邊傳承著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不重復別人,也不重復自己”的創作精神,一邊又用“新”思維創造出中國動畫經典形象,維持著中國動畫文化的某種擔當。“大耳朵圖圖”綠色健康、可愛的形象,帶著速達的期盼,走進了觀眾的視野,成了有愛、有家、有溫暖的形象代言,也成了其求變求新、多元發展的創作標簽。日前,《大耳朵圖圖》系列動畫片的首部大電影《大耳朵圖圖之美食狂想曲》已正式登陸全國各大院線,這將是速達另一個傳奇故事的開始。
人們用“圖圖的媽媽”來稱呼速達,是因為她創造了21世紀中國動畫經典“新”形象—“大耳朵圖圖”。速達出生于一個書香家庭,父親本是化學老師,但業余愛好動畫,之后也成功轉型。她在父母的引導下,開始學習動畫。很長一段時間,她眼里的小世界,身邊遇見的人,碰到的動物,都成為她幻想成千奇百怪的動畫對象,也讓她養成了善于觀察的習慣。
父親教速達認字繪畫,啟蒙的教材就是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的經典動畫,如《哪吒鬧海》《大鬧天宮》等。當她看到人、猴、神三位一體的孫悟空時,幼小的心靈極其震撼:孫悟空怎么這么可愛?對于動畫,速達總會不自覺地跟隨父親臨摹連環畫里的一些造型,甚至跟隨父親到蘇州園林速寫。“父親喜歡民間藝術,我小時候就看他創作,然后跟著畫,還臨摹一些像美影廠經典的人物、動物造型,以及國外的漫畫造型。可以說,我從小就喜歡動畫,這也對我以后從事動畫這個行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速達在回憶這段難忘的歲月時,說:“所以當時讀高中的時候,我就報考了北京電影學院。”
進入北京電影學院后,速達異常用功,每天從早到晚都泡在動畫的世界里學習。久而久之,速達有了做導演的念頭。精于中西動畫的錢運達、蒲家祥等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的老師十分欣賞她的才能,便引導她正式走上動畫創作。速達在大學期間,拍攝了一部取材于《世說新語》的動畫片《周處除三害》。該片講述了周處在父老鄉親的幫助下改惡從善,射南山虎,斬長橋蛟,后來被授予大將軍的故事。在這個動畫片中,速達導演的中國傳統文化底蘊和歡樂、可人的動畫形象,以及正能量的創作特征就已凸顯。
值得一提的是,該片的造型、美術設計、場景設計都源于速達的父親速泰熙之手。這是父女倆的第一次合作,也是速達認為這輩子最有價值的事情之一。此后,速達多次與父親合作,創作了新時期中國動畫形象代表之一的“大耳朵圖圖”。在動畫系列片《大耳朵圖圖》中,速達拍攝了五季,共一百多集。但是,每一部《大耳朵圖圖》都有新的元素,是一個全新的故事體系。無疑,《大耳朵圖圖》系列作品用兒童的視角,幽默風趣的方式,展現了當今獨生子女的成長、教育問題,還引導小朋友樹立正確的三觀,成為21世紀中國動畫的代表作之一。

其實,創作《大耳朵圖圖》系列動畫片既是源于速達作為導演的追求—以中國故事,中國風格,表現人的真善美,傳達“不重復別人,不重復自己”的美影精神,又是因為她是一個母親,想以博愛的心態,去營造一個“家”的溫暖。對此,導演速達說:“當看到自己的兒子不斷長大,用并不純熟準確的可愛語言表達自己的小小思想時,我總會收獲很多很多的快樂和感悟。這種愛的力量時時撞擊著我、推動著我,讓我從各種繁瑣的事務中靜下心來思索:作為母親,我能為自己的孩子做些什么?作為一名導演,我能為中國的孩子做些什么?這個想法一誕生,就再也無法停歇。2001年,我與父親一交流,他立刻表示支持,我們一致決定以他的小外孫為原型,共同創作一部以現實生活中的小孩兒為主角的動畫片。”
《大耳朵圖圖》一問世,就受到廣大觀眾的熱捧,家長們紛紛表示“圖圖”的故事,就是“我們家里發生的事情,‘圖圖’就是我們的孩子”。其實,在導演速達心目中“圖圖的形象就是中國當代孩子的一個典型,他是獨生子女,天真善良,活潑可愛,他沒心沒肺,愛吃零食,愛胡思亂想,但也常常語出驚人,令媽媽尷尬,令旁人捧腹。我希望改變過去傳統影片中智勇雙全的兒童形象。‘貪吃又糊涂’,這才是現實生活中的孩子。圖圖有許多缺點,但是他更真實,更貼近當代孩子的生活。我希望通過圖圖一家人的快樂和煩惱,引起孩子和父母的共鳴,我更希望中國兒童動畫片擁有新時代的經典卡通人物。”
可喜的是,《大耳朵圖圖》作為由她策劃、導演的系列動畫片先后獲得2009 年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首次設立的動畫片獎、第7屆全國電視節目金童獎優秀動畫片二等獎、第23 屆中國電視金鷹獎優秀長篇美術片獎、第21屆“星光獎”電視動畫大獎、“國產動畫十大領軍人物”等專業獎項。速達本人還獲得“上海市勞動模范”“全國德藝雙馨電視藝術家”“全國廣電系統崗位能手”“上影集團先進工作者”等榮譽稱號。
如今,速達在“故事與追求結合更緊密”的基礎上更進一步,拍攝了大電影《大耳朵圖圖之美食狂想曲》。她為了保證影片的質量,耗時5年,增刪劇本數次,在90 分鐘里完成了一個又一個跌宕起伏,人物心理極具變化的故事。與此同時,速達讓該片脫離了原來動畫片簡單的二維制作,設計了200多個空間場景,使得200多個人物在空間場景中有了生活的質感。更為重要的是,該片以真人表演為樣本,再以繪畫的形式將其描摹出來,創造出有血有肉有靈魂的角色形象。導演速達還參照真人的各種表情,請動畫師畫下來,并參照收集來的動作表情照片,最終完成了胡圖圖的表情、神情與動作的制作,頗有中國特色。這種專注的精神,在某種程度上確保了《大耳朵圖圖之美食狂想曲》中以胡圖圖為首的形象的生動性,做到了表演自然,動作自如,完成了中國動畫電影在表演上的突破。


電影《大耳朵圖圖之美食狂想曲》除了延續系列劇的敘事方式和主題思想外,還以發生在社會上的“麥星星杯小小廚神大賽”來表現現代社會孩子的問題,以及家長們希望孩子成龍成鳳的心愿,即脫離了《大耳朵圖圖》系列劇中溫馨的小圈子,并將其放置于有了人情冷暖的空間,以此來表達家的重要性—溫馨、甜蜜。若從故事的表層看,這是一個合家歡的美食冠軍“歷險記”式的故事,大耳朵圖圖作為一個勇于追求者,能克服困難拿到冠軍獎杯,將壞人一網打盡成為“英雄”,既有趣又有教育意義。這種態度與精神,是導演速達一貫堅持的理念。
但若從深層次來看,胡圖圖參加美食大賽的故事包含著兩個核心問題,而這兩個問題都是源于生活,經由戲劇化的方式予以呈現。一個是當下社會生活的善惡是非觀念—導演速達首次在該系列作品中加入了反派角色,通過胡圖圖參加社會上“小小廚神”大賽的競爭之戲,來表現人無止境的欲望與丑陋的一面。另一個是當代社會發展,食品安全,孩子安全以及教育等問題—望子成龍成鳳是每一個家長對自家孩子的期望,而當這種期望達到一個最大值時,一連串的問題便會涌現。
換而言之,電影《大耳朵圖圖之美食狂想曲》告訴我們的就是,家才是最溫馨的港灣,值得我們一生守護。這樣的故事,怎么會不令人喜歡?
作為一個對“創可貼”—創意、可人、貼近,特別強調和特別迷戀的導演,這里面既包含著速達對美影精神的堅持與敬畏,又有對新時期“中國動畫學派”發展的踐行與思考,但最根本的,卻是速達在作品中不自覺的展現與宣揚,那就是“家”—有趣,有愛,有歡樂。在電影《大耳朵圖圖之美食狂想曲》里,導演速達用勇敢、善良和幽默的組合方式,為我們提供了全新的,可人的,貼近人們生活的“胡圖圖”形象。在影片中,一切的“惡”都被孩子的“善”予以化解。最有趣的段落就是胡圖圖拿到冠軍獎杯遭遇陷害后,如何與壞人作斗爭的戲,因為它不同于成人世界“善戰勝惡”的書寫方式,而是通過兒童純真的心,去觀察這個世界,去引導這個世界走向愛的彼岸,最終達成“家”的命題。可以說,這是導演速達對于兒童成長的思考,也是對于和諧之家的思索。
這種思考,很顯然是傳承了美影的精神—塑造“綠色”健康的卡通人物,用中國故事表現人的真善美。另外,電影《大耳朵圖圖之美食狂想曲》的正義與邪惡的復雜任務設置,不僅滿足了成人觀眾對“好看”的需求,也為家長們給孩子進一步闡釋和教育是非觀念留下了很大的空間。正如速達所說:“我們做的是溫暖,家庭的概念,特別貼近生活。我們是關注孩子的教育問題,孩子的心靈成長,他們的友情,怎么跟小朋友相處,也反映父母的焦慮,當今父母對孩子望子成龍的心理,都是我們表現的主要的內容。”
速達這種獨特的作品,對中國動畫的發展作出了巨大的貢獻。一方面,自《大耳朵圖圖》系列片開創以來,“大耳朵圖圖”就成了新時期中國動畫的經典形象代表之一。另一方面,速達在關注收視率與票房市場時,更注重藝術性、創新性、有趣性和社會性。速達曾言:“我是一個幕后工作者,有些東西我可以透過作品來表現,我不會弄得很深很深,但是我可以展現出來,并讓觀眾去思考。除了表達孩子的愛,家庭的親情之外,還傳遞著一些正能量,以及一些社會問題。我覺得,這是我作為一個創作者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