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自然的言語

張輝君

十月一個風平浪靜的下午，我們在澄澈的羊湖邊，安靜地坐了幾個小時。去往遠方的路上，我們茫然而又向往！

梭羅認為：美的趣味最好在露天培養，再沒有比自由地欣賞廣闊的地平線的人更快活的了。我們簡單地收拾了行李就開始一路向西，跨過一座又一座城，天空越來越藍，干凈得似乎不食人間煙火。有時候很久也見不到一個人，當天漸漸暗下來的時候，黑漆漆的山路上只看得到車燈射出的距離，讓人狂喜，也讓人恐慌，對大山的敬畏油然而生；有時一個急彎過去，一切仿佛在云海里靜止，那一刻的云就那么毫無征兆地涌來，柔情而夢幻的世界只有我們仨……自然，實在是太神奇了，你永遠也不知道下一刻將面對的是什么！

《天邊的羊群》中，羊群慢悠悠地出現在我們面前，有的低頭往前走，有的呼朋引伴，有的回頭安靜又純真地看著我們，有的調皮的用自己的頭頂著前面羊的屁股……在羊的世界里，世界就是它自己的，與人毫無關系，在它們面前，人和車都變得寧靜，仿佛回到了從前那個書信很慢、車馬很遠的年代，人與自然能特別和諧的共處，人返樸歸真，保持赤子之心。

路上我們看到各種堆砌的石，一種是虔誠的信徒們刀筆不停，艱苦地勞作，在普通的石頭上刻寫上經文以及各種佛像和吉祥圖案，并飾以色彩，使平凡的石頭變成瑪尼石。他們相信，只要持之以恒地把日夜默念的六字真言紋刻在石頭上，這些石頭就會有一種超自然的靈性，給他們帶來吉祥如意。還有一種就是路人堆砌的類似于山的形狀的石堆，我們也帶著特別虔誠的心堆了一個小石堆，在《它們有它們的故事》里，每一塊石頭都是大自然最質樸的造物，或圓潤或棱角分明。每個人挑選石的過程，都是一次自我的探索，選擇什么形狀的石作為堆砌的原物，無形之中也能體現出最純真的追求和對未來的期許。呈現出來的每一個石堆都有它們自己的故事，承載了故事的石，歷經歲月的洗禮，顯現出它自己獨特的味道。每個人來到世上，都是匆匆過客，有些人與之邂逅，轉身忘記；有些人與之擦肩，必然回首。世上總有一片美好的風景使你安靜和充滿向往，也使你終于知道所有的跋涉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幸福，天地無私，而聽萬物之自然。

時間決定你會在生命中遇見誰，發生什么，也許很多事情是并不可控的：譬如疾病，在病痛面前人人平等；譬如突發事件，或許激怒你或許并無他礙，在于你對待突發事件的態度……梵高先生在給提奧的信中說道：凡是誠實地過日子并且遭遇到許多麻煩與失敗而不氣餒的人，要比那種一帆風順、只知道安逸的人來得有價值，一個人永遠不要相信天下會有毫無困難的事。所以，很多人尋找遠方，出走遠方，迷失遠方，在安靜中不慌不忙地找到心中的遠方……《遠方》作品中，也許沒有詩歌，而且只是我們平常所見的房子和樹在固執地的挺拔著；也許天空的那頭有美麗的小鳥；也許能在無限的陌生里看看我自己……重要的，還是你的心境。也許你看不見作品《像夢一樣自由》寧靜的海面下油畫筆特別激烈的筆觸和曾經的洶涌澎湃，最終還是什么都不畫，畫什么都顯得多余，就那么一片海，純凈而美好：自矜、自伐、自是、自見、自彰。

有時候腦海里總會不自覺地跳出很多的畫面，也許走過的風景，都會在恰如其分的時候以它獨特的方式呈現在我們的生活里，變成一個個跳躍的音符。我曾經在一個小城里當老師，課堂上啟迪孩子們發現美，追尋美，探索美……課后經常騎著電動車穿梭在每一個小巷，看那些質樸的房子，聽房子里的人講她們的生活。

《小城故事》整個畫面就是多扇門組成，有的門上留有手機號碼，有的門上是銹跡斑斑的銅鎖。漸漸的，去除雜念之后的過往，以笨拙質樸的方式，出現在我的畫里：路過的田野、小橋、流水、村莊、清晨深山人家的裊裊炊煙、晌午陽光下的小花、被蟲兒咬了葉子的絲瓜、初夏雨后幽靜的山澗、夕陽下的遠山……認真關注每一個花開花落，書寫每一份靜好的歲月，聆聽自然最真摯的言語，描繪溫暖的畫面。

莊子在《人世間》說：超然世外，欲乘物以游心，逍遙馳騁，必先了悟宇宙之真諦，才能至上善若水，利萬物而不爭，下百川，因容而深邃之境界。我們行走，回歸，一次又一次地聆聽自然，和自然對話。路漫漫，唯有保持最初的那份真誠，根植現實，吸取營養，以匠人之心耕作于自然之間，上下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