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塑造了現實,生活雕刻了藝術,陳文令攜風與云朵的翅膀,飛翔于幻覺里沉重而又壯麗的思想境界。
歲月如思考,如空間,如記憶,如泣如訴,無時不在我們的腦海造浪于低谷高峰——創新與改變的二重性乃至多重性。
生活反哺藝術,藝術深化現實。
時間與空間如明鏡,如情感,如探索,如斧鑿,在陳文令作品的內核里塑形出有形與無形的歷史、現實和未來。
它在沉默里敘述,在無序里沉思,它在冷靜中燃燒,那是一種只可以意會而無法言傳的絕美奇妙。
陳文令的雕塑群像里,天使與魔鬼和諧矛盾、對立統一、失敗成功、復雜簡單、深入淺出,鳴奏一曲寧靜,隱藏喧囂、孤獨并且火熱、病態卻又健康、正大而又傾斜的后現代藝術的交響音畫。

幾乎所有的藝術家,都會在各種場合,以多種形式,表達對于自由的無限向往與強烈追索。
很少人真正明白自由的含義。
大多數人甚至認為,自由就是我行我素的隨心所欲,絕對的自我,絕對的任性。
真正的自由必須是自我的主宰,真正自我把控的主張與意志。
沒有自我支配的主宰便沒有自由,沒有自由的價值,沒有自由的意義。自由的花朵是在能夠抗擊災難、風雨的彩虹之后的怒放;它不僅存活于自我的天地中。陳文令自由塑形的思想與情感表現了這種扎根土地的自由,傳統與現代同歌共舞的自由,一種經歷過風雨彩虹博大的自由。
陳文令獨秀于林的強烈個性,是其每一次的創作與想象的釋放、越獄于心靈感知的海闊天空。
崩潰與堅強交錯的精神,貧瘠與豐富并存的物質,在他最好的時間里,在他最壞的時間里,群情糾結,自我明知。
這是陳文令的極為精彩的創作境界,又是他感知危機堅強的面壁。
所以,我們可以判斷,并且能夠清晰的鑒證,這是一個偉大的藝術家平凡的創作人生,掙脫束縛與創造自由的戰爭,在這個可以最為自由也可能最被囚禁的思想戰場的較量中,在其作品里閃爍失敗的黯然與勝利的光芒。
人生,可能是一次路過與穿越。
創作,同樣是一次穿越和路過。
藝術的生活是一種人生態度,生活的藝術是一種生活方式。
陳文令獨特的幽默、辛辣、純粹、意象、童話、寓言式的雕刻語言,入木三分,一劍封喉的批判、嘲諷這個社會發展中的種種弊端。
悲劇喜劇色彩的表象,正劇嚴肅的實質,雕刻了這個時代的塑像——
這是他的作品的精彩與經典之處。
《羞童》、《港灣》、《游戲》等小紅孩系列作品中,獨特的紅色感應,已然是陳文令在那個注定如同宿命的年代特殊的記憶色,而紅色的少年形象,則是故鄉的激情與他對于家園的禮贊,紅色的正面很容易流俗于平庸的邊緣處,嬉笑的苦楚間有意涵形外寓意的背陰處。
歲月沉淀的藝術,千錘百煉的藝術,爐火純青的藝術,歷史中詭異狡黠的難題,往往要通過現實真情的解析才有可能獲得準確的答案。
長期以來,陳文令在他的雕塑藝術——天使與魔鬼的二重唱甚至多重唱之間,經歷了多次反復心靈的戰爭,那重重疊疊的大小戰役不計其數。
在自己與自己的實際較量中,自己與自己相互的攻擊,似乎是一種抱拳行禮般的儀式感,或者說創作中矛盾的形式感與觀念轉變的世界觀。
在其大部分高水準的作品,創作里敵對雙方的情緒宣泄,既有空谷回音,又有合奏共鳴的音畫效應。
大世界的視野才能把世界表現出大世界的廣闊。
大世界的胸懷才能將現實創作出大世界的未來。
雕塑中的創造,創造里的雕塑,只有心靈凈化的純悴,我們才可能看到最美的風景。
陳文令艱難跋涉的孤旅苦行,仍然徘徊于千山萬水的長途,但卻出沒于這個民族的最前列的隊伍。
他可以驕傲,他又必須謙遜。很多時候,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還有時候,看山沒有山,看山到處是山。
他的雕塑群像,隱藏于天使載歌載舞的同時,魔鬼亦在興風作浪。
仰望星空的人,絕不可能被那些溝溝坎坎阻礙。
性格決定命運,性格催化思想,性格表現作品,性格取向人生。
一個藝術家眼中的世界無論怎樣變化,怎樣變形,怎樣變態,甚至變質,走過的路,腳印必定是清晰如初的。
陳文令如鬼魅游蕩于無限的時間有限的空間,他眼中曾經的歷史,輪回于無法辨認的地方。
陳文令作品象征的隱喻性,創作態勢感知的多元化,穿越空間的奇異時態,在更遠更廣闊的距離上超視覺、超現實強烈的想象,使我們看到,雕塑技巧最高超的藝術大師,恰恰是最忽略技藝本質所謂的精雕細琢。
很多時候,陳文令已經不是那個曾經或者超前的自己;很多時候,陳文令還是那個典型并且原型的自我。
陳文令所創作的雕塑,有著兩個身體(自身與塑身)的多重性,但是只有一種精神——人性的精神,自由的精神,勇于批評社會與自身的精神,對時代和社會負責的精神。
站在這些塑像面前,很多的感受撲面而來,孤芳自賞不是陳文令的表現方式,遠離塵世而非他的個性習慣,他以單純如水晶的設計,去結構我們這個必須面對的絕不單純的世界。
這個時候,時空超越,他非常清楚自己真正活著,怎樣活著。
這個時候,時光倒流,他非常清楚,藝術只有自然發生的創作與創新,沒有自然形成的學術和理論。
滄海桑田,我們創造史詩,我們自己就是歷史;我們創造夢想,我們就是夢想。陳文令就是那個義無反顧的歷史學家,一個渴望鮮花開滿大地的浪漫主義詩人,一個天馬行空的理想主義者。
《懸案》、《你看到未必是真實的》、《英勇奮斗》,苦難肢解于歡樂的舞蹈,現實反思于昨天的沉浸,在陳文令的作品中比比皆是。
我們珍視當代雕塑藝術予以生活熱烈的愛情,也堅定贊美藝術家對于時代強烈的責問。
眾聲喧嘩,是非成敗,我們就是要激發生者、勇者、智者、仁者與強者的不同見解,人性的理念,感性的嘲諷,激情舞劍的直刺,理智多重的分析。
歷史的評判,明天的挑戰。激勵著他攀登藝術高峰心無旁騖,無所畏懼。
生命終將終結,肉體必然老去,真正對抗歲月、戰勝時間的只有作品本身。
作為一個藝術家、創造者,陳文令的作品從容不迫的擺渡時間,駛進霞光滿天的彼岸,他是那個不動聲色的船長,即將抵達如同《海平線》里嶄新的領域。
他在雕塑中展現了虛實交錯的大千世界,但那簽名一定是他自己真實的名字。
誠信是最質樸的藝術。
藝術的本質其實就這么簡單——創作人性,研究人性,服務人性,贊頌人性。
人性的美,人性的欲望,人性的夢魘,人性的美感,人性的定海神針,人性的靜好,人性的豺狼虎豹,人性的真知灼見,人性的海闊天空,人性的萬千氣象……
人性的光輝照耀人性的共性與個性,照亮我們自由的心靈和思想。
陳文令的作品對于立體與結構的解釋,往往是忽略透視細節對于總體控制,阻拒常態形象的具體結構。
他在《幸福生活》系列作品中,把一個形象作反復多次的重復,奇胖的、裸體的、穿衣服的,眾多的藝術形象與生活意象,置放于各種類別的造型里,花束似的,那些看似無心卻刻意而為的形態,給予當下的理論與學術探索一個自由的解釋。
陳文令對分解的解析跨越了動感的把握。這種分解本質是肢解現代主義意象的解釋。是一種誠實的錯位,同時又是自然的組合。
技術問題重于思想,這是這個商業時代鋪天蓋地的潮流。一個藝術家幾近成為某種工匠的同義詞。
科技與工藝的廣泛運用產生一種負面效應,對于所有的藝術形式構成巨大而又深遠影響。
陳文令凝固時態的方法是結構上的一種技巧,也或是材料與色彩結構上的一種技巧。
他從印象主義開始,以超越想象的狂想結構心儀的形象。
一切都又遠又近,好似滴水穿石的現象,猶如春風撲面的快感,一片又一片高低如浪潮的高樓廣廈,站在天地之間,就是成千上萬的我們自己永恒的塑像。
極致的創作必須具備極致的個性。
創作極致的成功總是以其諸多方面的損失甚至是傷害作為代價。
要成為這樣天才而又超常的藝術大師,你必定有一顆大心臟,一雙鷹一樣啄破現象與真象的眼睛。
你可能是一個極端的人,一個另類的人,一個瘋狂的人,一個來自外星的人。
你所有超越現實的創造與求索,雕刻時空的同時,雕刻自身所有的真相,你首先是要塑形出你自己,然后建筑起這個世界,每天都是嶄新的太陽,照耀著每天都是嶄新的自己。
生活對于藝術家而言已經不是人生朝陽與晚霞的交替,你在雕刻生活的時候,雕刻自己。
你在塑形作品的同時,再生自己。
歲月可以無情,時間必然深遠。
我們需要明白并且牢記,創作所有心中浪漫主義的想象,源于手中最為現實的設計夢想。
創作的冥想是一件極端傷神又異常幸福的過程。
陳文令創作的情緒隱藏了雕刻理念的萬千氣象,天使與魔鬼共舞,童真與成熟和聲,精制與粗糙齊鳴,小巧與大拙合唱。
真正的藝術家的性情,是經歷了文學美學的感染和哲學精神的磨礪。
正如設計師托起一座建筑,可以舉輕若重,自然就能舉重若輕。
一個偉大的藝術家,必須有一種持續不斷的改變世界的氣場與能量。
他可以重塑世界的同時,重塑自己,這種氣場與能量,不僅僅是理想與信仰。
藝術模仿了現實,生活表現了藝術。
藝術在模仿生活的同時,升華了生活,也摧毀了現實。
記憶如故鄉,在心靈深處長滿一片片青草,那是一種無邊無際的凄美與壯麗。陳文令的創作模仿了大自然,大自然深化了陳文令的創作。
從前的家園如廢墟,記憶如破舊的街道,晃動著久別長離的遺恨。
家鄉遠遠近近的祖屋如黑白照片,父老鄉親親親疏疏的面容如發黃的書籍。那些曾經的告別和相逢,失誤與錯過,都是過去時代反反復復的特征。
藝術不斷地模仿著現實,現實演變成了藝術,現實發展了藝術,現實深化了藝術,現實圖騰了藝術。
陳文令創作,陳文令創新,將會給N多年的后人留下美學的傳說,留下可能的經典和記憶,洗禮高大或許渺小的自己,塑形苦難幸許復興的歷史。
雕塑如同建筑,一種完成之后總會遺憾的藝術。
從構圖到鑄模,從冥思至苦行,偉大的創作與天才的作品,源于一點一滴的感悟,來自一生一世的積累。盡管是心血結晶的果實,非議難免,正如沒有非議與爭論的作品就很難有生命力。
雕塑是一個時代的造型,時代是一個藝術家創作的自己。
陳文令以一種質樸的道理,自然中必然的邏輯,創作中的萬千思緒,作品里的蹉跎意象,創作著一種永遠都在反省、反思和反復批判自己的過程與形式,他塑形自己的同時,雕刻時空改天換地的變異。
正如我們在現實中經歷過多么沉重的苦難,人生就收獲多么飽滿的果實一樣。這果實就是陳文令理想與激情、色彩與結構的思想建筑。
沒有理想和激情想象的藝術家,通常就是學術論述里平庸卻又不乏技藝精致的工匠。
陳文令充滿理想和激情的創造,致使他的雕塑生涯閃射獨特璀璨的光芒。
所有的藝術歷史,都是人類雕刻時光的文明歷史。
所以,泛泛的精雕細硺、美化現實如同給歷史整容,無論是粉飾歷史或是修改歷史,都會很容易玷污歷史,毀壞生活,羞辱現實,并且弱智后人,最終蒼白未來。
可怕的事實是這種無知與愚昧的行為,依舊丑陋的重復在我們現實的生活與藝術中。
創作是桌面案頭巍峨的想象與林木山水逶迤的歌唱,而正在完成的則是天地之間放大的人體或者說是藝術家自身最為真實的自己。
我們正在結構一個與自然美好相處的藝術形象,那是遠離故土具象的鄉愁,一座精神力量建筑起來的紀念碑,它可能容易風化褪色,卻不會輕易坍塌倒下。
陳文令的生活藝術與創作過程總是彌漫一種淡淡的酸楚或者說是苦澀。
那是被時間磨礪的折光,是被光陰洗盡鉛華的眷戀。
非自然扭曲的思維與精神,時而折磨著陳文令的創作技能和生活態度,盡管他已經習慣于隱忍反感的情緒。
一個脫離低級趣味的創作者,一個虛懷若谷、大智若愚的藝術家,不可能行尸走肉般的復制生活,不可能跟隨天氣預報對應四季的雨雪風霜。
歷史只關注最有歷史價值的東西。
時間只選擇對時間有意義的時刻。
歲年月日,光陰荏苒,陳文令雕刻時光,雕刻探索的時空,雕刻現實與未來,雕刻激情與思考、物資與精神的現實,雕刻誠信的自己、象形的自身與意象的自我的同時,完成一個偉大終極的壯舉——雕塑歷史的靈魂,雕塑大自然的靈魂,雕塑時代的靈魂,雕塑自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