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慧,黃立武,黃選華,吳 鵬
(廣西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南 寧,530023)
【針灸研究】
傳統針刺及其加用腹針療法對缺血性卒中致假性球麻痹影響的比較研究
梁 慧,黃立武,黃選華,吳 鵬
(廣西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南 寧,530023)
目的: 觀察比較傳統針刺及其加用腹針對缺血性卒中致假性球麻痹的療效及其對腦干聽覺誘發電位(BAEP)的影響。方法: 腹針組給予傳統針刺加腹針治療,對照組給予傳統針刺治療,分別于治療前和治療4周后通過洼田吞咽功能評價、改良Frenchay構音障礙評價以及BAEP測定并觀察比較2組療效。結果: 腹針組吞咽能力、構音障礙改善均優于對照組,腹針組Ⅲ、V波潛伏期及Ⅰ-Ⅲ、Ⅲ-V峰間潛伏期較對照組縮短。結論: 傳統針刺加用腹針后能夠更好地改善吞咽和構音障礙,并能夠顯著縮短缺血性卒中致假性球麻痹患者BAEP的主波潛伏期。
腹針;缺血性卒中;假性球麻痹;BAEP;針刺
假性球麻痹是腦卒中常見的并發癥之一,可導致患者吸入性肺炎、窒息、營養不良、脫水、心理障礙等并發癥,嚴重影響腦卒中康復,延長住院時間,增加病死率。針刺是目前臨床常用的治療方法,取穴多在頸枕部、舌咽部以及頭皮、肢體[1],而腹針作為一種無痛、安全、高效的微針方法,腦病是其主要適應證之一。因此,筆者在傳統針刺基礎上加用腹針治療缺血性卒中致假性球麻痹,觀察其療效及對BAEP的影響,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廣西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腦病科住院患者共60例。其中治療組30例,男18例,女12例,年齡58~73歲,平均年齡(66.4±3.1)歲,病程8~121 d,平均病程(42.8±12.7)d。對照組30例,男16例,女14例,年齡55~71歲,平均年齡(63.2±4.8)歲,病程(10~142) d,平均病程(38.1±10.5)d。2組患者性別、年齡、病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2 診斷標準
缺血性卒中診斷標準[2]:經過CT或MRI 確診為缺血性腦卒中。假性球麻痹診斷標準[3]:(1)構音障礙,語言困難,吞咽困難,飲水嗆咳;(2)軟腭反射消失或極弱,咽反射減弱;(3)病理性腦干反射呈現陽性(仰頭反射、角膜下領,吸吮反射、掌頦反射等);(4)情感障礙(表情淡漠、癡呆或強哭強笑);(5)無舌肌萎縮及束顫。凡具符合(1)(2)-(5)中的任一項者即可確診。
1.3 納入標準
45~70歲符合缺血性卒中及假性球麻痹診斷標準者;發病時無意識障礙者或有突發意識障礙,經住院對癥治療病情平穩、意識清楚者;發病后有飲水嗆咳或吞咽困難者,病程<6個月者;智力、聽力無明顯障礙,能夠進行正常交流、配合基礎治療者;自愿接受治療并簽署知情同意書者。
1.4 排除標準
合并有嚴重心、肝、腎和造血等系統的原發性疾病、惡性腫瘤、急性傳染病、精神病或處于妊娠或哺乳期者;真性球麻痹患者;飲水嗆咳、吞咽障礙反復發作或癥狀逐漸加重者;不愿積極配合治療者。
1.5 治療方法
所有患者在給予控制血壓、血糖、抗血小板、改善腦血循環、支持治療等缺血性腦卒中的基礎治療,針對吞咽和構音障礙在康復訓練基礎上分別進行治療。
1.5.1 對照組 傳統針刺療法。主穴:廉泉、風池、風府、啞門、通里,金津、玉液、咽后壁點刺。風痰阻絡型配豐隆、風市,肝陽暴亢型配行間、俠溪,氣虛血瘀型配氣海、血海、足三里,陰虛風動型配太溪、太沖,痰瘀互結配豐隆、血海、隔俞。操作:患者取半坐位,常規消毒。廉泉:向舌根部刺,直刺1.5~2.0 cm,施小幅度高頻率提插手法令針感彌布咽喉部;風池、風府、啞門:針尖向喉結方向徐入2.0~2.5 cm,施小幅度高頻率捻轉1~3 min;金津、玉液及咽后壁點刺:令患者張大口,用毫針快速點刺舌下金津、玉液及咽后壁各3~5下,微出血或不出血均可。其余穴位均直刺得氣,平補平瀉。點刺采用0.30×75 mm一次性針灸針,其余腧穴采用0.30×40 mm一次性針灸針。針刺留針30 min,每日1次,每周6次。金津、玉液點刺隔日1次,每周3次,共治療4周。
1.5.2 腹針組 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加用腹針療法。取穴:引氣歸元[4](中脘、下脘、氣海、關元)、建里、滑肉門(雙):先行腹針引氣歸元四穴,深刺行輕捻轉,慢提插手法得氣后滑肉門中刺、建里淺刺, 再行其他常規腧穴針刺,留針30 min。腹針采用0.16×40 mm一次性針灸針,療程同對照組傳統針刺。
1.6 觀察指標
所有觀察指標均在治療前3 d內與療程結束后3 d內予以評定和測定。
1.6.1 吞咽困難的評價 采用洼田吞咽能力評定法[5]。評定條件:幫助的人、食物種類、進食方法及時間??蓪⑼萄誓芰Ψ譃?級:1級:任何條件下均有吞咽困難或不能吞咽;2級:3個條件均具備則誤吸減少;3級:具備2個條件則誤吸減少;4級:如選擇適當的食物基本上無誤吸;5級:如注意進食方法和時間,基本上無誤吸;6級:吞咽正常。
1.6.2 構音障礙的評價 采用改良的Frenchay構音障礙評價法[6],剔除吞咽部分。其余每一小項均按級別轉換為積分形式,a級定為5分,b級4分,c級3分,d級2分,e級1分,所有項目均為正向評分,分數越高每一項功能越高。
1.6.3 腦干聽覺誘發電位(BAEP) 采用丹麥Keypoint四通道肌電誘發電位儀由專人測定。受試者平臥,按國際10-20系統將記錄電極置于受試者顱頂Cz點,參考電極置于耳垂,前額接地,短聲刺激,刺激頻率為10 Hz,強度為聽覺閾各波潛伏期(PL)和峰間潛伏期(IPL)加60 dB,最大不超過100 dB,疊加1000~2000次,分析時間10 ms,重復2次記錄以保證可靠性。
1.7 統計學方法

2.1 洼田吞咽能力評定
表1顯示,與治療前比較,腹針組吞咽能力顯著改善(P<0.01),對照組亦得到改善(P<0.05),2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洼田吞咽能力評定比較(例)
注:與治療前比較:1)P<0.01,2)P<0.05;與腹針組比較:3)P<0.05
2.2 改良Frenchay構音障礙評價
表2顯示,與治療前比較2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治療后2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組 別例數治療前治療后腹針組3058.37±4.7892.63±8.321)對照組3060.25±5.1385.14±8.461)2)
注:與治療前比較:1)P<0.01;與腹針組比較:2)P<0.05
2.3 BAEP各波潛伏期與峰間潛伏期比較
各組治療前后比較,腹針組Ⅰ波、對照組Ⅰ、Ⅲ、V波潛伏期及Ⅰ-Ⅲ、Ⅲ-V峰間潛伏期均有縮短(P<0.05),腹針組Ⅲ、V波潛伏期及Ⅰ-Ⅲ、Ⅲ-V峰間潛伏期均顯著縮短(P<0.01);2組治療后Ⅲ、V波潛伏期及Ⅰ-Ⅲ、Ⅲ-V峰間潛伏期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Ⅰ波潛伏期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BAEP是通過聲音刺激誘發腦干神經細胞產生的電波描記,具有無創性重復性好、靈敏度高的特點,能客觀地反映聽神經至丘腦水平聽覺神經系統的功能,是檢測腦功能的有效且可靠手段[7]。腦缺血發生后由于腦血流灌注不足、斷流等使腦細胞缺血缺氧,可引起腦干聽覺傳導通路的缺血水腫,導致BAEP的異常。對于假性球麻痹患者選用此檢查方法,通過腦干功能狀態的改善間接反映疾病的治療效果。腦梗塞引起的BAEP異常多為Ⅲ、V波的異?;蛳? Ⅰ、Ⅲ、V波潛伏期延長,Ⅰ-Ⅲ、Ⅲ-V峰間潛伏期延長。


組 別例數時間PLIPLⅠⅢVⅠ-ⅢⅢ-V腹針組30治療前2.03±0.224.22±0.385.86±0.352.58±0.262.13±0.22治療后1.84±0.161)3.58±0.172)5.03±0.202)2.12±0.232)1.41±0.152)對照組30治療前2.01±0.234.18±0.385.91±0.362.61±0.242.11±0.22治療后1.77±0.141)3.81±0.211)3)5.42±0.241)3)2.35±0.191)3)1.66±0.161)3)
注:與治療前比較:1)P<0.05,2)P<0.01;與腹針組比較:3)P<0.05
本病屬于中醫學“中風”“暗痱”“舌蹇”等范疇,古代醫家對本病已有較充分的認識。隋·巢元方《諸病源候論·風舌強不得語候》曰:“脾脈絡胃挾咽,連舌本散舌下,心之別脈系舌本,心脾二臟多風邪,故舌強不得語也。”《圣濟總錄·中風舌強不語》:“蓋脾脈絡胃、夾咽、連舌本,心氣所通。今風邪客搏,則氣脈閉塞不利,所以舌強不能舒卷?!薄锻馀_秘要》云:“肝風其口不能言,脾風聲不出……河間云:內奪而厥,謂腎脈虛弱,其氣厥不至舌下,則舌暗不能言,舌強不能語,雖語而警澀不清,痰涎風氣之所為也?!币蚨J為本病發病與心、脾、肝、腎密切相關,由于飲食不節、內傷七情、酗酒縱欲等導致臟腑陰陽失調、氣血逆亂、瘀血痰濁阻滯于腦竅和舌本而致。腹針療法是以神闕布氣假說為核心,通過針刺腹部特定穴位治療全身疾病的一個微針系統。本研究中,腹針先取引氣歸元(中脘、下脘、氣海、關元),4穴均屬任脈,任脈為陰脈之海,總統五臟氣血,其中中脘、下脘健運脾胃,氣海、關元培腎固本,此4穴組合調補先后天。按照腹針全息理論取建里淺刺,與咽喉部對應;取雙側滑肉門中刺,促進臟腑氣血向上通達,利竅開音。
腹針對腦病產生的治療作用,可能為直接刺激腹部的“腸腦”[8],通過腦-腸軸影響神經遞質和其他物質的生成和分泌過程,調節CNS的操縱和指令功能,并通過其調節影響機體的能量代謝、免疫功能和修復功能等[9]。本研究顯示,傳統針刺加用腹針后能夠更好地改善缺血性卒中導致假性球麻痹引起的吞咽和構音障礙,并能更顯著地縮短缺血性卒中患者BAEP中Ⅲ、V波潛伏期及Ⅰ-Ⅲ、Ⅲ-V峰間潛伏期,對腦干的功能狀態有所改善,值得臨床推廣及進一步研究。
[1] 郝國東,田國萍.針灸治療中風后假性球麻痹研究進展[J].遼寧中醫藥大學學報,2014,16(5):246-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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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Influence between Traditional Acupuncture and Added with Abdominal Needle Therapy for False Bulbar Paralysis Caused by Ischemic Stroke
LIANG Hui,HUANG Li-wu,HUANG Xuan-hua,WU Peng
(TheFirstAffiliatedHospitalofGuangxiTraditionalChineseMedicalUniversity,Nanning530023,China)
Objective: Observe and compare the curative effect of traditional acupuncture and added with abdominal needle therapy for false bulbar paralysis caused by ischemic stroke and their impact on BAEP. Method: The abdominal acupuncture group was given traditional acupuncture plus with abdomen abdominal needle therapy.The control group was given traditional acupuncture. Before and 4 weeks after treatment, observed the curative effect through kubota swallowing function evaluation, improvement Frenchay dysarthria evaluation and determination of BAEP.Results: The swallowing ability, dysarthria of the abdominal acupuncture group improved more than that of control group.Ⅲ, V wave incubation period and Ⅰ-Ⅲ, Ⅲ-V peak to peak latency period of the abdominal acupuncture group were reduced more than that of control group.Conclusion: Traditional acupuncture plus with abdominal acupuncture can better improve swallowing difficulty and dysarthria.At the same time, it can significantly shorten the main wave incubation period of BAEP.
Abdominal acupuncture; Ischemic stroke; Pseudobulbar palsy; BAEP; Acupuncture
廣西衛生廳課題(Z2014102)
梁 慧(1982-),女,主治醫師,醫學碩士,從事針灸治療腦病的臨床與研究。
R245.3
B
1006-3250(2017)05-0689-03
2016-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