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懷瑾生平述評

駱斌

摘 要：本文試圖對臺灣地區學者南懷瑾先生的學術成就作一個概述和初步評價。南先生畢生致力于中國傳統文化的研究與闡釋，在長達40年的學術生涯中，著作達32種，其著作在現代文化與古代文化之間架設了一座橋梁；他對五四打倒孔家店的反思；他所提倡的經史合參、中外比照的研究方法，也正是當今文化復興所需要的。

關鍵詞：南懷瑾；概述；評價

中圖分類號：B823.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21-0098-02

用滿腹經綸來形容南懷瑾先生一點也不夸張。南先生的名字使人聯想到一個成語：懷瑾握瑜。瑾和瑜是同義詞，意思是美玉。實在的，南先生胸藏萬匯憑吞吐，筆有千鈞任翕張，他腦中到底有多少學問，我們無法知道，從他的已出版的著作看，其學術思想真可謂琳瑯滿目，美不勝收。

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的編輯們慧眼識珠，捷足先登，出版了南先生的系列著作，使大陸學者研究南先生的學術思想，進而研究中國古代文化，多了一批寶貴的資料。

南先生畢生致力于弘揚優秀的中華傳統文化，學術視野開闊，鉆研深入，其學術范圍涵蓋儒釋道三教，他用通俗易懂的現代語言對古代文化典籍進行重新解讀，所取得學術成果極為豐碩，值得我輩好好品讀和研究。

復旦出版的南先生的著作《中國文化泛言》等書所附的《南懷瑾先生著作目錄》列舉了南先生的學術專著達三十二種，不知這個統計是否完全。從該目錄看，他的學術生涯很長，起于1955年，迄于1995年，其時間跨度長達 四十年之久。這是非常了不起的，他的這些成果的取得，得益于他扎實的古文功底，來自于他對中國古代文化發自心底的熱愛，來源于他長期的勤奮鉆研。這種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的孜孜不倦精神，值得后輩學生效仿。

其32種著作的創作年代、種類及名稱如下：

1955年一種：《禪海蠡測》；1960年一種：《楞嚴大義今釋》；1965年一種：《楞伽大義今釋》；1968年一種：《禪與道概論》；1970年一種：《維摩精舍叢書》（與袁煥仙合著）；1973年兩種：《禪話》：《靜坐修道與長生不老》；1976年兩種：《論語別裁》；《習禪錄影》；1977年一種：《新舊的一代》；1980年一種：《參禪日記》（初集）；1983年兩種：《參禪日記》（續集）；《定慧初修》；1984年兩種：《孟子旁通（一）》；《凈名庵詩詞拾零.佛門楹聯廿一副.金粟軒詩話八講》；1985年三種：《觀音菩薩與觀音法門》；《歷史的經驗（一）》；《道家.密宗與東方神秘學》；1986年四種：《中國文化泛言》（原名序集）；《歷史的經驗（二）；《禪觀正脈（卜）》；《一個學佛者的基本信念—華嚴經普行愿品講記》；1987年五種：《老子他說（上）》；《中國佛教發展史略述》；《中國道教發展史略述》；《易經雜說--易經史學之研究》；《金粟軒紀年詩初集》；1989年一種：《如何修正佛法》；1991年一種：《易經系傳別講》；1992年兩種：《圓覺經說什么》；《金剛經說什么》；1995年一種：《藥師經的濟世觀》。

從上述的羅列中不難看出，南先生的學術研究是滾動式向前發展，像滾雪球一樣，愈滾愈大，到1987年達到高峰，一年之中有五種著作問世。

南先生繼承孔夫子對歷史文化所采取的述而不作的優良學術傳統，準確地闡釋歷史，讓人明白事實真相，這樣做，充分尊重前人的勞動成果，體現了學有淵源，并非無本無據的隨意發揮。他用最淺顯的語言，告訴我們最基本、最直接的道理，在現代文化與古代文化之間架設了一座橋梁，他的這種解讀，可以使后輩學生少了些黑暗中的摸索，少走些彎路，并能從中得到有益的啟示，這是南先生對后輩學人的莫大恩惠。

下面以《中國文化泛言》為例，看看南先生的學術思想，其“視角”有多廣，其“觸角”有多遠，該書收錄了南先生為自己及先賢或同時代人著作所撰序跋共72篇，分為9個部分，具體分布如下：

儒家之部6篇，易經之部10篇，禪宗之部6篇，經義之部10篇，禪宗之部14篇，密宗之部5篇，健身之部6篇，歷史之部4篇，其它部分11篇。復旦大學出版社于1995年6月在《泛言》一書的“出版說明”中對南先生

這些序跋文給予 了八個字的評價：“文辭典型，見識獨特”，從內容到形式，對南先生的文章給予了恰當的評論。不過，從篇數和頁碼來看，禪宗之部是他論述的重中之重。

在1962年寫于臺北的《孔學新語發凡》一文中，就五四運動中打倒孔家店的問題有如下論述：

眼見我們歷史文化的傳統思想快要滅絕了，那才是值得震驚和悲哀的事：自從五四運動的先后時期，先我們一輩而老去了的青年們，為了尋求救國之路，不惜削足適屐，大喊其打倒孔家店。雖然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有些人到了晚年 ，轉而講述儒家的思想，重新提倡孔孟之學，用求內心的悔意。

其實，孔家店在四十年前的那個時代，是否壓該打倒，平心而論，實在很有問題，也不能盡將責任推向那些大打出手的人物。原因是孔家店開得太久了，經過二千多年的陳腐濫敗，許多好東西，都被前古那些店員們弄得霉濫不堪，還要硬說它是好東西，叫大家買來吃，這也是很不合理的事。可是在我們的文化里，原有悠久歷史性的老牌寶號，要把它洗刷革新一番，本是應該的事，若隨便把它打倒，那就萬萬不可以。這是什么原因呢？我有一個簡單的譬喻：我們那個老牌寶家的孔家店，它向來是出售米麥五谷等的糧食店，除非你成了仙佛，否則如果我們不吃五谷米糧，就要沒命了！固然面包牛排也一樣可以吃飽，但是它到底太稀松，不能長日充饑，而且我們也買不起，甚至不客氣地說：還吃得不太習慣，常常會患消化不良得毛病。至于說到時令不對，新谷已經登場，我們要把本店里的陳霉濫貨倒掉，添買新米，那是絕對可以的事。

從上面兩段的引述中可以大致得出如下結論：孔家店也許不該打倒，打倒了它產生的負面影響在經歷一段不太長的時間后就會顯現出來。孔家店的被打倒，有其店本身的原因，也有大打出手者的原因。孔家店應該改革，但不應該隨便打倒。孔家店里有不少東西是后代店員添加的，就算是孔子留下的寶貝也由于專制思想，誰也不敢越出歷代圣賢的解釋，更不用說獨具異見，所以錯上加錯，把許多并非孔子的思想也貼上孔子的標簽來出售，才會引起那么的誤解，以致要打倒它。

在《孔子新語，發凡》一文的結尾，南先生談到了研究《論語》的方法，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期待。再聯系我們今天在世界各地建立孔子學院的實際來看，南先生的看法不無先見之明：

主要是將經史合參，以《論語》與《春秋》的史跡相融會，看到春秋戰國時期政治社會的紊亂面目，以見孔子確立開創教化的歷史文化思想的精神；再來比照現代世界上的國際間文化潮流，對于自己民族，國家和歷史，確定今后要走的路線和方向。因此若能使一般陷于現代社會心理病態的人們，在我們講的文字語言以外去體會，能夠求得一個解脫的答案，建立一種卓然不撥的人生目的和精神這便是我們要馨香禱祝的了。

南先生這是在告訴我們一個解讀《論語》的方法：經史合參，把經書和史書對照著讀，從而起到相互發明，相互印證的作用。另一個研究方法是中外對照，找到符合本民族發展的方法和路線，這也正是我們的今天仍在提倡的“中國特色”。對于中華文化的復興，中華文明的復興，南先生有所寄托，寄希望于卓然不撥，豪不動搖的的獨立人格的重建，這只有真正以人為本才能做到。南先生有這個希望，我們應該有這個信心，而且應該不遺余力的朝著這個目標前進。

本文擬以練性乾先生所編《南懷瑾著作詩詞輯錄》扉頁上的文字作結，而這也是對南先生生平學術的最好評價：

名士才情，英雄肝膽，圣賢學問，仙佛心腸。

上下五千年，縱橫十萬里，經綸三大教，出入百家言。

參考文獻：

[1]南懷瑾.中國文化泛言[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1995.

[2]練性乾.南懷瑾著作詩詞目錄[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1995.

[3]南懷瑾.南懷瑾精品集[M].北京：世界文化出版社，2007.

[4]南懷瑾.南懷瑾選集（1-10卷）[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