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
范成大是宋朝蘇州人,中進士,再入仕,后任徽州司戶參軍。不久,由人薦舉,被召入杭,監太平惠民和劑局,任館職。公元1166年升吏部員外郎,因言者論其越級提升,被免職還鄉。從這一點上,他與陸游有過之而無不及,命運坎坷。
次年,范成大被召入朝,任禮部員外郎,年底升起居舍人,與皇上貼身。之后,皇上令范成大以特使身份赴金國,完成兩項使命,一是改變接納金國詔書的禮儀;一是索取河南“陵寢”。范成大相機折沖,以三寸不爛之舌周旋于中,維護了宋廷的威信,并寫成出使金國的日記《攬轡錄》,另有72首紀事詩。皇上閱后,龍顏大悅,十分器重地將范成大升任中書舍人。之后,皇上欲用佞臣張說,范成大拒不草制,皇上為之變色。于是,范成大唯恐得罪了皇上,暫斂鋒芒,請領閑職返回蘇州,以觀天氣變化。
范成大與陸游的人生發展軌跡相似,而且,都從政兼從文,但相比而言,陸游詩歌成就高于范成大,而范成大政治經驗比陸游豐富。沒過3年,范成大前往靜江任廣西經略安撫使。公元1175年10月,范成大被任命為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而四川在南宋時期是具有特殊戰略地位的重要地區,“邊防機事”與“西南夷寇邊”兼而有之,不得不“于時頻易帥”。后與他共事的陸游說:“成都地大人眾,事已十倍他鎮。而四道大抵皆帶蠻夷,且北控秦隴,所以臨制捍防,一失其宜,皆足致變故于呼吸顧眄之間。”因此,南宋人有“蜀自中興以來,置帥尤重”之說。可見“此任甚寵”。
范成大權傾川峽,統兵四路,又節制四川地區各都統制所率領的屯駐大軍,以及其他正規軍。范成大深感責任重大:“成都以名都樂國聞天下,予幸得至焉”。他在《謝表》中說:“去國八千里,恨青天蜀道之難;提封六十州,豈白面書生之事!”
在蜀地主持軍政兩年,范成大名聲大振。之前,他任廣西經略安撫使,又兼知靜江府。在靜江府接皇上調其為蜀帥之令,范成大即刻從桂林出發,趕往成都,一路上大約用去了6個月的時間。范成大長得單薄,又年屆半百。但是,他在不長的任上,卻給四川百姓帶來了福祉。
作為蘇州人,范成大治蜀必須首先處理與蜀士的關系,爭取蜀士支持。于是,他表彰當地名士。范成大了解到,蜀有兩位知名人士:一是孫松壽,年過60,“剛方廉潔,不求人知”;二是樊漢廣,年有59,曾知青神縣、任眉州通判,廉潔勤政,與人和善,為道德楷模。于是,范成大向皇上積極舉薦了這兩位名士。
范成大使用人才有個原則,就是“各以其所長”,發現人才當出以公心:“去胸中之私喜怒,用天下之公是非,以進退天下之才,雖不能皆當,要亦十得七八。”遇到人才,他是當場“逮”下,帶回幕下。如發現特別優秀者,他覺得留在己府委屈了人才,便趕緊上奏皇上,建議用在更加重要的崗位。治蜀期間,范成大就有個重要幕僚叫簡世杰,并不是蜀士,是江西人,然而,范成大講“五湖四海”,重用之。于是,他的幕僚十分效力,幕府也總是井井有條。
范成大在官場上心胸坦蕩,氣量如海。李蘩,蜀士,是皇上派駐蜀地的政要,總領財賦軍馬錢糧,為范成大臂膀。兩人合力治蜀,造福百姓。皇上對蜀地范李組合極為贊賞,并教導全國官吏以范成大為楷模,推進治政。
其時,金軍已攻占陜西,劍指蜀地。蜀地即刻成為了對金作戰的前沿陣地,加上流竄過來的難民,以及對金作戰的將士,匯入蜀地,情形非常,急得深宮里的皇上也是“以蜀為憂”。范成大關心民瘼:“西堰頗聞江漲急,東山猶說雨來遲。錦城樂事知多少,憂旱憂霖蹙盡眉。”他著力減輕百姓負擔,深得人心。
范成大治蜀政聲如雷,以柔克剛,卻威震四方,百姓也安居樂業。后來,范成大改任成都府路安撫制置使。范成大離任時,百姓念他體察民情,休養生息,慈親惠民,自發給他送行,淚如雨注,其人數之多、送行之遠,實屬罕見。有史載:范成大“疾愈而行,送客數百里不忍別。后公謝病吳門,往來者伺候謁舍,或經月,必一見乃去,其得士心如此。”送行者大都從成都合江亭遠送到今縣中巖寺,“至慈姥巖(中巖寺后山)前徘徊,皆不忍分袂。”他們“即席作詩,不覺日暮,遂皆不成行。”范成大詩云:“明朝真是送人行,從此關山隔故情。道義不磨雙鯉在,蜀江流水貫吳城。”第二天,才依依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