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一束

張捷

第101棵泡桐

鄉村的黎明別樣清新

當又一個黎明劃破蒼穹時

懸在云層深處的活水

終于一縷縷流淌進了

干枯的水田村

村里的水渠干了20年

小村的山背后就是水庫

咫尺之遙宛若天涯

“好男走遠方，好女不進村”

凄涼的歌謠碎了人們的心

穿山引水，工作隊作出了選擇

開工當日，村里人種下了第一棵泡桐

之后，每天種下一棵

當第101棵泡桐成片時

水田村四處奔騰著清水

農民樂了，泡桐笑了

渠水歡跳起來了

火光

在崎嶇的山路上

當夜幕來臨時

伸手不見五指

月光與這里無緣

掉下一粒水珠

就像一聲春雷

然而，雞年的早春

又是一番景象

山路漸漸黑了

數十、數百、數千枝

火炬熊熊燃燒起來

一撥撥人流

走在綿延起伏的小路上

歡笑聲、歌唱聲

此起彼伏

多像當年紅軍戰士

從這里經過

又像土改時

農民分到了田地

連夜奔走相告

如今，這滾滾的人流

分明是“新青年下鄉”

他們在山道中疾走

他們在廣闊天地里成長

早春

一池湖水由濁變亮

一群天鵝舞起了芭蕾

幾只水鳥貼著天鵝飛旋

沒有唧喳，而是多情的呼喚

水光粼粼，皚皚白雪

湖邊的嫩柳心癢了

霎時像活潑的少女

把心愛的長辮

甩入清清湖水中

漾起圈圈美麗的漣漪

而遠方的山坡上

突現閃閃爍爍的星光

那是鮮艷的映山紅

露出了彩色的花蕊

鋼筆

你是鏵犁

在早春的田野上

犁出一行行泥土的芳香

你是太陽

在廣袤的大地上

灑下一縷縷溫暖的光芒

你是巨輪

在蜿蜒的長河里

揚起一道道奔騰的波浪

當黑夜來臨

星星、鮮花、高山和大海

從你身邊經過

你卻進入沉沉的夢鄉

絲毫沒有察覺

稗草

小村的水田里

成片的青草

亭亭玉立翩翩起舞

春風吹過景色宜人

有人說，這是稗草

我一驚，此物竟這般清純

隨著機械的轟鳴

一壟壟土地，連同土地上的稗草

一瞬間被碾得粉碎

被整理后的田塊上

播下了一行行秧苗

而稗草卻成了育秧的肥料

當秧苗一寸一寸長大時

稗草早已不知去向

想起從前對稗草的

誤解和指責

一種內疚涌上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