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貧，我最吃苫賣力和有價值的“勞作”

童鶴齡

我曾經寫過關于緣分的文章，在我的二百萬字的作品中始終貫穿著“一切有緣”的脈絡。而我最看重的緣分是與扶貧相關。退休已經十年了，這十年，離開“體制內”的工作，卻在“體制外”繼續勞作，而且這份“勞作”是義務的，沒有誰給我分文報酬，但卻是我最吃苦賣力，最體現我的價值，最具成就的“勞作”——扶貧。

退休后的份外勞作——參與扶貧工作

2003年的5月，我56歲之際，政策令我離開了最執愛的“體制內”的工作崗位。其實，我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與敬業精神，絕對不會沒有事情干的。沒幾天，就有大企業獲悉我“內退”而上門請我去他們企業策劃宣傳文化，也有省級媒體的朋友邀約我一同去采訪首鋼集團水鋼的轉型經驗成果，而當地電視臺、報社領導邀請我去當顧問。于是我就在幾家單位“跑單幫”，竟然比在原單位忙多了。當然，這些是有報酬的。

2005年7月，我在安順電視臺和《安順周刊》當“顧問”期間，接到朋友、原貴航集團公司宣傳部長魏哲的通知，他說貴航集團公司黨委副書記呂厚泗點名讓我跟隨中國一航的袁立本主任到貴州省安順市的貧困縣進行扶貧采訪報道。我答應并邀請電視臺專題部記者一道采訪了袁主任，又隨同貴航集團扶貧團隊到國家貧困縣紫云、關嶺兩縣的四個扶貧點進行采訪報道，拍攝編輯了袁主任扶貧的專題片在《今晚十點半》播出。這次跟隨報道，我向呂厚泗副書記提出，能否讓我與袁主任乘坐一臺車，以便能在行車途中有充足的時間采訪袁主任。呂書記向袁主任談了我的要求，袁主任就“請”我與他同乘一車緊靠在一起，讓我想問什么都行。其實在接到通知后，我就備好了采訪的功課，行車途中，我與袁主任交談十分融洽，關于扶貧的內容我沒有過多提問，因為貴航扶貧辦的同志已經給了我一份袁主任和貴航集團扶貧工作總結材料，我在上車前已經看過了。而我對袁主任其實早就有所了解。我問了一些他的經歷，他沒有忌諱，而是敞開心扉暢所欲言說了他的人生經歷與身世情況。

這次扶貧采訪長達三天，加深了我對中航工業扶貧工作的認識，尤其對袁主任有了全新的認識——他是在真心扶貧、傾心扶貧、愛心扶貧、實實在在地扶貧。我向呂書記提出，今后袁主任到貴州扶貧，是否都叫上我。呂書記說：“我向袁主任推薦你寫他，我沒有看錯人。”分別時，袁主任對我說：“我們是第一次認識，你很有思想。”我說：“其實我們早就認識了，只不過前幾次你在主席臺上，我在會場不顯眼的角落聽你作報告。”他哈哈大笑地說：“看來我們是有緣分的啊！”

真的，我們挺有緣分。至此，以后的7年間，袁主任但凡到貴州扶貧，貴航集團公司扶貧辦都會叫上我參加，隨同袁主任走村串寨到安順市的紫云、關嶺、鎮寧、普定、西秀區的20多個貧困村進行精準扶貧工作。算起來我竟然隨同袁主任十幾次扶貧，十幾次與貴航集團的扶貧隊伍去扶貧。一直延續到現在，我每年仍然有二三次到農村參與扶貧。這十年，我撰寫了各種題材的扶貧文稿數十篇、二三十萬字，編輯貴航集團扶貧十五年的專集《大愛——貴航集團扶貧十五年》共26萬字，編劇拍攝20分鐘的扶貧專題片《責任——貴航集團扶貧十五年》。

十年參與扶貧工作——一切均無報酬

參與扶貧，既是受袁主任的影響，也是心甘情愿。十年來，我的“流水賬”式的筆記記錄了我的扶貧經歷，竟然有許多故事。

我隨同袁主任扶貧到貧困縣扶貧，或是到貴陽貴航集團公司集中，或是到安順西秀山賓館匯合。我從沒要求扶貧辦派車接過我，也沒有要求安排我提前一天住賓館和吃早餐。我自掏費用乘車、住宿，用自己的照相機拍攝貴航的扶貧工作，洗印照片，都是我自己出的錢。每次扶貧回到安順都是晚上十一二點，大家到賓館休息，而我得步行一個多小時，黑燈瞎火地走五六公里到市郊的家。為了不讓等我回家的80歲的老母親擔憂，我說是車子專門送我回家的，天知道我是乘坐自己的“11路車”回家的。直到今天，我都沒有告訴袁老爺子，也沒有向呂厚泗書記提及，因為，我是心甘情愿地做這些事。

每次扶貧工作結束，扶貧隊伍各自回單位休整，而我則以最短的時間整理幾天的隨行筆記，將拍攝的照片進行后期制作，很快寫出報道并將照片迅速發給集團公司扶貧辦。

其實，我明白我并不是這支有組織、有任務的扶貧團隊的成員，他們是為單位的扶貧任務在工作，而我則是結緣扶貧而勞作，他們為責任去扶貧，我卻是為緣分去扶貧——義無反顧地擔當起這支處于變數的扶貧隊伍的吹鼓手角色。我是認認真真、責無旁貸地去做，是把扶貧真正當成社會交給我的任務。而社會沒有給我任何報酬，哪怕一分錢的報酬。因為這個時期的我是以“名不正，言不順”的特邀角色參與扶貧工作的。

不拿報酬的扶貧者，可能中國比比皆是，我也是一個“零報酬”的扶貧勞務者。然而扶貧也成就了我——我是收獲最豐厚的義務者，或許這是最大的回報，是比金錢更有價值的報酬。

不遺余力宣傳貴航扶貧——我努力去做了

每次參與袁主任的扶貧，他都會風趣地大呼我“童大記者”，每次都在“恭維”我，讓我惴惴不安。這個北京的京官從1994年扶貧以來，60多次來到貴州扶貧，他的精氣神傳感了我。而我只是在退休之后通過扶貧“結袁（袁立本）”，沒有在經濟上去扶貧，只能以張揚的形式參與扶貧。

在我的扶貧經歷中，給我印象深刻的是中國軍工人的扶貧是實實在在的、認認真真的扶貧，每個扶貧項目都做得踏踏實實、善始善終、富有成果。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精準扶貧”，其實這些年來，中航工業、貴航集團的扶貧都是在做“精準扶貧”，關嶺板貴的8萬畝花椒就是在中航工業貴航集團的300畝花椒在“精準扶貧”中做出的“星火燎原”的效應；普定坪上的千畝冰脆李經過幾年的示范，迅速擴大到幾萬畝，也是精準扶貧的效果；安順、遵義的十幾所航空希望學校、蓓蕾班的建立，資助貧困學生等扶貧項目都體現出精準扶貧的特色。關嶺坡蟬的引水入戶工程、關嶺坡貢的紫光橋、鎮寧馬廠鎮的路面硬化和養殖業的置辦、紫云的甘水井小學、宗地鄉的單親父愛母愛工程的援手，一個個都是感人肺腑的精準扶貧項目。我在跟隨采訪中，深刻地感受到軍工人扶貧選項的精確，扶貧項目的精細化指導管控，給當地貧困鄉鎮做出了很好的示范作用。而我們的扶貧隊伍是付出了心血的，從輸血到造血過程的嬗變，也是經過多年總結而轉化的。我的一些扶貧新聞報道多次提出了這一觀念，受到了袁主任及扶貧辦同志的肯定和贊賞。

為了弘揚航空人的扶貧精氣神和典型人物，2011年的貴州都市人物的提名上，我將袁主任的扶貧材料發給評選機構《貴州都市報》，寫出了他的扶貧感人故事并發去許多扶貧的現場照片，《貴州都市報》經過篩選，刊發了袁主任的扶貧事跡和圖片，進入了社會投票推選十佳都市人物行列。接著，我與貴航集團參與扶貧的十二個單位的扶貧負責人或宣傳部長聯系，吁請他們組織人員為袁主任投票，他們迅速組織人員進行投票推選。終于有果，袁主任榮獲這一屆貴州省都市人物的特別獎。我要感謝這些我求助的朋友。而這一切，袁主任并不知情，只有那些幫助動員投票的朋友知道，他們說，沖著袁主任的扶貧精神，沖著童老師孜孜不倦的宣傳扶貧，我們都要去動員員工、朋友投袁主任的票。而我認為，袁主任的當選，是對中航工業貴航集團扶貧成果的承認。后來袁主任從吳基偉口中才知道我是這次推選的發起人。

袁主任當選當之無愧，我的推選也問心無愧。

為了扶貧的真情付出——我坦然去做了

這些年參與貴航和安順社會的扶貧，我是有付出的，而且付出有時是艱難的，甚至是痛苦的。外人至今不知道，只有我的家人知道。2009～2013年的扶貧中，我80多歲的老母親一直在醫院住院治療，幾次病危。這一階段，我拒絕了許多單位朋友的邀請去發揮我的特長，靜心在病房陪護老母親。只要一天不見我，病入膏肓的老母親就會語無倫次地念叨我去干什么了。唯獨貴航集團扶貧辦電話“請”我跟隨袁主任或集團去扶貧，我才離開病房與扶貧隊伍奔向各個扶貧點，其實我的心情是沉重的，我怕老人家有個三長兩短，每天回到安順，哪怕是半夜三更，我都急匆匆地回到病房看護老人。而第二天我又繼續與扶貧隊伍出發到另外的貧困點。我沒有向他們訴說我的難處，只是他們覺得我疲憊不堪狀，以為我60幾歲的人了的精神狀態差。就在2013年3月初，再次下鄉扶貧不幾天，老母親就溘然離世了。

與扶貧結緣，在扶貧中“結袁”，袁主任的扶貧精神感染了我。從2005年起，我在電視臺專題部當顧問，聽采訪的記者說有一位小學生失去了父母上不起學，要在電視節目中呼吁幫助這位小學生。我聽了后說：我們媒體呼吁社會關注貧困，我們首先要有扶貧濟困的行動，我讓他們以專題部的名譽將我的“工資”捐給這個貧困小學生。在《安順周刊》，一位曾經在報社當過編輯的學校老師找上門來談她帶的班中有幾位特困的學生，希望在報社發起捐款資助活動。我問清有5位特困學生，就告訴說我承擔他們每年每個人幾百元的資助費。我的許諾感動了副主編，她說讓一個給她承擔，于是我承擔了4位同學的費用。我告訴這位青年老師，就說是編輯部人員的捐助，不要說是我個人的捐助。被資助的同學后來知道是我資助的款，要求與我見面感謝，我婉言謝絕了。

十年來，我已經幫助11名農村貧困學生聯系就讀貴州航空技師學院，他們全都畢業工作了。有一位女孩還當上了航天某企業的車間主任。一次她見到我，感動地說：大伯，是你改變了我們一家三姊妹的命運，沒有你的幫助，我們或許外出打工，或許就在家里干農活。而我要感謝貴航技師學院的周海橋、周繼厚兩位老師，是他們給予這些貧困生的關照，在分配工作時又費心推薦好單位。

在我的帶動下，我的弟妹和我一道共同資助一位女孩讀醫學大專護理班。我們已經連續四年資助她。讀中專時，我與我的妹妹帶她去報名，職院的老師說她身高不夠，不能報護理專業。我請老師給我兩分鐘說說女孩的家庭情況，聽完我的介紹，老師含著淚花當即給她報名，我掏出千余元給她交了住宿費、書本費等必須交的費用。一旁圍著報名的幾個學生家長獲悉是我們全費資助女孩讀書的事，紛紛豎起大拇指。這位女孩入校時基礎很差，可她十分努力，由名次靠后到全年級的前幾名，甚至第一名，在與高職班的競賽中榮獲第二名，畢業時一次就輕松考取護士執業證，我讓她繼續讀大專班，承諾我們一家繼續供她讀書。

退休這十年，我常常自詡有成就感，這十年里我參與寫作了十多本書，編輯了二十多本文化畫冊，目前又參與了安順市《2016貧困在此終結——安順開發區脫貧攻堅報告書》的核心部分4萬字的寫作。

結緣扶貧，收獲頗豐！

（作者：中航工業貴航集團三O二醫院文化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