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圍獵的暗網

陳洋

暗網存在的意義遠遠不是非法黑市操作那么片面

美國司法部長Jeff Sessions 7月20日在華盛頓舉行的記者會上宣布，他們已鏟除全球最大的從事毒品、武器和其他非法物品交易的暗網平臺Alpha Bay，他將此次行動稱為今年最重要的刑事調查之一。同日，全球第三大黑市交易網站Hansa也被宣布取締。

所謂暗網指的是那些存儲在網絡數據庫里，但不能通過超鏈接訪問，而需要通過動態網頁技術訪問的資源集合，之所以稱為“暗”是因為它們不屬于那些可以被標準搜索引擎索引的表面網絡，暗網的使用者包括政府、機構、學校、個人，不一而足。

根據Bright Planet公司2000年3月13日至30日之間收集的數據顯示，“暗網”中的公開信息是目前公開互聯網的400到550倍，暗網中包含近550億份個人資料，是“非暗網”的550倍。

而深藏于暗網之中的黑市則被認為是目前滋生全球犯罪最為集中的隱秘黑洞。登錄黑市交易網站時，用戶需要通過一種提供隱藏服務的名為“Tor”的軟件，以加密隱匿身份和地點的方式交易物品或服務，其中尤以非法物品，包括毒品、黑客工具和武器等最引人注目。因為傳送路徑難以追尋，且一切的發生都無法被搜索引擎捕捉，暗網交易得以形成。

剛剛被跨境聯合剿滅的Alpha Bay曾是暗網中最著名的交易平臺，由Alexandre Cazes和他人一同創立于2014年7月左右。被關停前，據稱Alpha Bay上的賣家就達到4萬人，用戶超過20萬人，該網站上非法藥品和有毒化學品的交易條目超過25萬條，失竊身份證件和信用卡數據、惡意軟件等的交易條目超過10萬條。

暗網黑市一直處于被追逐整頓的狀態，去年4月13日，全球排名第二的黑市Nucleus突然消失，其后，該網站的用戶迅速流入Alpha Bay，那段時間是Alpha Bay最鼎盛的時光，除了Nucleus，相繼出現問題的Evolution和Agora同樣為Alpha Bay輸送了大量用戶。

美國司法部透露，從去年5月開始，執法人員假扮顧客臥底，從Alpha Bay上購買了大麻、海洛因、芬太尼、冰毒、假身份證和ATM機盜刷器等非法物品，希望能找到蛛絲馬跡。而最終導致25歲的網站創建者和管理員Alexandre Cazes被抓的關鍵線索來自他的不慎操作。調查人員發現，在2014年的一段時間里，卡茲曾使用他的私人郵箱給Alpha Bay的新用戶和丟失了登錄信息的用戶發送郵件。這個致命的錯誤幫助官方獲得突破口。7月5日，Cazes遭泰國警方逮捕，一周后，警方宣稱他在獄中自殺。而從卡茲那里繳獲的大約1605.0503851比特幣和在Alphabay上的293.79476862比特幣均被轉移到由政府控制的比特幣地址。

雖然這場對暗網黑市的環球圍獵取得了巨大的勝利，通過對Alpha Bay和Hansa 這兩家全球最大的黑市的控制，警方掌握了大量在平臺上的注冊用戶信息，但仍有大量的黑市隱藏在暗網之中繼續運行。

有人因此將質疑拋向暗網，認為是這種加密技術的存在，甚至是比特幣這類密碼貨幣的存在滋生了犯罪的土壤。但另一部分人則持反對觀點，他們認為將非法交易作為黑市的唯一注解，甚至將非法的帽子緊扣在暗網上，是一種片面而危險的污名化，暗網存在的意義遠遠不是非法黑市操作那么片面，同時，即便是黑市本身也有其更復雜的誕生與運轉邏輯。

以Alpha Bay之前最知名的黑市先驅Silk Road為例，其創始人Ross Ulbricht的創立初衷是希望能創建一種新的自由市場的經濟模式，基于這個模式，人們可以不再受到系統強權的控制，而享受真正的公民權利和自由。但是，這種運行模式最終讓一些大毒梟趁虛而入，并涉及非法藥物、武器、金融詐騙交易等多重罪名，導致Ross Ulbricht在被捕后被判處終身監禁。司法機關認為，他為從事非法行為的買家和賣家提供交易的平臺，允許在匿名且無法追蹤的情況下完成非法交易。技術的雙面性、自由的邊界、法治社會和公民權利等，或許是這樁案件背后更值得探討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