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奧古斯丁的原罪論

作者簡介：楊偉照，男，黑龍江大學研究生學院2016級宗教學專業(yè)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B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23--02

奧古斯丁的原罪理論是他恩典論的基礎(chǔ)，是奧古斯丁神學和哲學思想的邏輯起點。奧古斯丁之前的神學家已經(jīng)對原罪做出過寬泛的解釋，奧古斯丁則進一步解釋了原罪。把是基督教關(guān)于原罪的教義與奧古斯丁的哲學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并且確立了教會在赦罪問題上的權(quán)威。

一、奧古斯丁對惡的思考

奧古斯丁青年時期讀到西塞羅的作品深受感染，激起了他追求善和真理的熱情。在他看來，尋找善和真理，必須要解釋善與惡的關(guān)系。

早年間，摩尼教對善惡關(guān)系的解釋吸引了奧古斯丁。摩尼教持的是一種善惡二元論的主張。這種主張來源于瑣羅亞斯德的神話，認為宇宙是一個巨大的戰(zhàn)場，光明之神與黑暗之神是戰(zhàn)斗的雙方，光明之神代表著善，黑暗之神代表著惡，雙方的斗爭象征著善惡的斗爭，看似合理的解釋了善惡之間的存在。在這里摩尼教把善和惡實體化，世間的善惡都有獨立的來源，善惡的斗爭是永恒的，把惡歸于外在的實體，世間的惡并非是自己的原因，也無需為此負責。這樣的解釋使人的負罪感沒有那么強烈。奧古斯丁逐漸認識到把惡歸咎于外在的實體無異于是一種道德上的逃避，是人道德主體責任的喪失。當時的各種學說無法對惡給出合理的解釋，奧古斯丁逐漸轉(zhuǎn)向了懷疑論，他在懺悔錄中說：“我對一切懷疑，在一切之中飄搖不定”[1]，當時的基督教還面臨著伊壁鳩魯學派的詰難，伊壁鳩魯學派，認為惡的存在與上帝全知、全能、全善的屬性是矛盾的。

人有一種追求確定性的本能，普羅提諾是新柏拉圖主義的代表人物，在他的《九章集》中，系統(tǒng)地描述了他對惡的思考，他把世界分為形式世界和形體世界兩種。這兩個世界由三大本體和質(zhì)料構(gòu)成，這三大本體分別是太一、理智和靈魂，太一是最完滿的，理智由太一流溢出來，由理智向下流溢出靈魂，此三者是構(gòu)成形式世界，善是形式世界變動不居的性質(zhì)。靈魂與比靈魂更低的質(zhì)料構(gòu)成形體世界。在兩個世界劃分的基礎(chǔ)上，普羅提諾繼續(xù)分析，惡不可能來自太一、理智和靈魂，因為三者是善的，他們是“有益的”“完善的”。他接著說：“質(zhì)料是靈魂虛弱的原因，是邪惡的原因，他自己就先于一切善惡的。”他指出了惡來自形體世界，得出了他著名的結(jié)論“惡是善的缺乏在”[2]。

在普羅提諾的基礎(chǔ)上奧古斯丁提出了他自己對惡思考：“事實上，我們所謂的惡習不就是善的缺乏嗎？在動物身上所謂疾病和傷害不過是缺乏健康而已”，奧古斯丁把惡化分為三類：第一類是物理的惡，是自然屬性造成的損失和傷害；第二類是認識的惡，是確定性與不確定性的顛倒；第三類是倫理的惡，這是真正的惡。新柏拉圖主義對奧古斯丁的影響的另一方面是他把惡的性質(zhì)由物質(zhì)層次轉(zhuǎn)移到了倫理的層次對基督教神學影響深遠。

二、奧古斯丁的原罪觀的形成

惡與罪總是相連的，奧古斯丁在關(guān)于惡的思考的基礎(chǔ)上，進一步形成了自己的原罪觀。首先《圣經(jīng)》的文本對奧古斯丁產(chǎn)生了重要影響，教會關(guān)于嬰兒受洗的規(guī)定也對奧古斯丁產(chǎn)生了影響。

《羅馬書》5：12：“這就如罪是從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從罪來的，于是死就臨到了眾人，因為眾人都犯了罪”，這里的“一人”自然指的是亞當，亞當是人之先祖，他把罪遺傳給眾人，正因為犯罪所以人是有死的。《詩篇》51：5：“我是從罪孽生的，在我母親懷胎的時候便有了罪”，這又佐證了《羅馬書》中的內(nèi)容。所以說《圣經(jīng)》文本對奧古斯丁原罪觀的形成產(chǎn)生的直接影響。

在談到嬰兒是否具有原罪時奧古斯丁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他說當嬰兒看到另一個嬰兒吃奶時會以嫉妒的目光盯著看，“不讓一個極端需要生命糧食的弟兄靠近豐富的乳源”[3]，盡管時間上先有嬰兒受洗，然后才有原罪的教義。但是，從邏輯上先有了原罪才有了嬰兒受洗。

奧古斯丁的原罪觀應(yīng)該包括以下幾個要點：

1、亞當?shù)淖锛捌渌鶓?yīng)受的懲罰是會遺傳的；

2、嬰兒的罪是確定的，是真實存在的；

3、一切人包括嬰兒必須經(jīng)過洗禮才能得救。

那么，原罪具體是什么呢？奧古斯丁并沒有給出確定的回答一樣，人們一般包括兩個方面。第一，原罪指的是驕傲之罪。創(chuàng)世紀中記載亞當夏娃受到蛇的蠱惑后，偷食了禁果。上帝處罰他們并不是因為他們偷吃智慧果之后變得有智慧，知道了羞恥，而是因為他們違背了上帝的誡命，把自己的心愿凌駕于上帝的誡命之上。原罪來源于人與生俱來的驕傲的傾向。第二，原罪是源于人的欲望，特別是情欲，奧古斯丁排斥既情欲可以看作是一種摩尼教禁欲思想的遺留，也是奧斯丁對自己早年道德敗壞生活的反省。奧古斯丁看來性本身是無所謂罪的，但情欲卻是有罪的。

三、奧古斯丁對自由意志的思考和發(fā)展

晚期奧古斯丁的思想開始發(fā)生轉(zhuǎn)變，體現(xiàn)為對人的自由意志的淡化。強調(diào)自由意志暗含著承認人的權(quán)能而忽視上帝的至上性。更為重要的是奧古斯丁引入“自由意志”這一概念是為了論證惡的存在的合理性，但人們發(fā)現(xiàn)標舉了人的自由意志會使上帝慢慢退隱，這對奧古斯丁的上帝信仰來說是絕不允許的。因此后來奧古斯丁說到：“在解決這個問題時，我實際上著力于辯護人類意志的自由選擇，但最終是上帝的恩典戰(zhàn)勝了……”[4]。

奧古斯丁自以為引入自由意志，就可以在惡的來源上為上帝開脫責任但是上帝在一方觀看惡的發(fā)生總是很難說得過去。所以晚年的時候奧古斯丁傾向于以不可知論，來回應(yīng)惡的問題。

以普羅提諾為代表的新柏拉圖主義者認為人本身已經(jīng)蘊含了善，通過人積極的追求是能夠達到至善的境界的，也就是強調(diào)人在追求至善的主動性，肯定了人的自由意志。柏拉圖主義者的這些觀點對奧古斯丁影響很深，。首先奧古斯丁承認自由意志的存在，并且認為自由意志是上帝賜予的。其次，上帝賜予人的自由意志并不是預(yù)定了人會作惡犯罪，目的是使人過上正常的生活。

假如上帝賜予人自由意志讓人過正當?shù)纳钣纸腥朔缸铮敲瓷系鄣膽土P就不具有正義性。奧古斯丁在上帝神學的背景下高揚人的自由意志。人的自由意志正是上帝恩典的體現(xiàn)，奧古斯丁的自由意志強調(diào)的是一種自由行事的能力，這與康德的“善良意志”的側(cè)重點不盡相同。人的自由意志并無外在的原則，人能夠自己決定自己，奧古斯丁的自由意志蘊含著人為自己立法的火種。

后期奧古斯丁的自由意志論與佩拉糾關(guān)于自由意志的分歧主要集中上帝與人所扮演的角色的不同上。佩拉糾派盡管是基督教的一支，但強調(diào)人的主動性，認為自由是上帝賦予人的最高的善，奧古斯丁認為自由僅僅是一種中等之善。

自由意志在奧古斯丁思想的早期和后期扮演了不同的角色，但這并不意味著奧古斯丁否定了自由意志的存在，相反奧古斯丁自始至終都承認自由意志的不可易性。奧古斯丁把自由意志的發(fā)展劃分成三個不同的階段來建構(gòu)自己的自由意志論。

1、亞當犯罪前的自由意志論

亞當犯罪前生活在伊甸園中，違反上帝的誡命而犯罪，在此之前上帝并未賜予亞當“必定不犯罪”的權(quán)利，從亞當偷食禁果來看，他犯罪之前是具有自由意志的。

2、亞當犯罪后的自由意志論

亞當犯罪后失去了真正的自由，已不能靠自己的能力得到拯救，亞當?shù)淖杂梢庵疽呀?jīng)全然敗壞。亞當?shù)暮笠嶂挥械却d基督的降生。

3.基督拯救之下的人的自由意志論

在上帝的真理之光的照射下人才是具有真正自由的人，佩拉糾學派的觀點認為能在善惡之間作出選擇就是自由，而奧古斯丁持的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自由觀：對善的必然選擇才是真正的自由，對上帝的必然遵從才是真正的自由。

四、作為恩典論基礎(chǔ)的原罪論

原罪之下的人必須為自己的罪責負責而不是上帝為之負責。這樣凸顯了上帝在恩典中的根本作用，后期奧古斯丁淡化了人的自由意志，奧古斯丁認識到強調(diào)自由意志的結(jié)果是把罪責推給上帝。因此恩典論的邏輯起點是原罪論，淡化自由意志也為恩典論奠定了基礎(chǔ)。

晚期奧古斯丁的思想開始發(fā)生轉(zhuǎn)變，體現(xiàn)為對人的自由意志的淡化。強調(diào)自由意志暗含著承認人的權(quán)能而忽視上帝的至上性。更為重要的是奧古斯丁引入“自由意志”這一概念，是為了論證惡的存在的合理性，但人們發(fā)現(xiàn)標舉了人的自由意志會使上帝慢慢退隱，這對奧古斯丁的上帝信仰來說是絕不允許的。因此后來奧古斯丁說到：“在解決這個問題時，我實際上著力于辯護人類意志的自由選擇，但最終是上帝的恩典戰(zhàn)勝了……”[5]。

奧古斯丁自以為引入自由意志，就可以在惡的來源上為上帝開脫責任但是上帝在一方觀看惡的發(fā)生總是很難說得過去。所以晚年的時候奧古斯丁傾向于以不可知論，來回應(yīng)惡的問題。

注釋：

[1]奧古斯丁著，周士良譯：《懺悔錄》.北京：商務(wù)印書館，1996年版第89頁.

[2]張映偉著：《普羅提諾論惡-<九章集>一卷八章解釋》.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年版第110頁.

[3]奧古斯丁著，周士良譯：《懺悔錄》.北京：商務(wù)印書館，1996年版第10頁.

[4]奧古斯丁著，成官泯譯：《獨語錄》.上海：上海科學院出版社，1997年版第107頁.

[5]奧古斯丁著，成官泯譯：《獨語錄》.上海：上海科學院出版社，1997年版第10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