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圣哲
摘 要:動物小說絕非千篇一律,其文體風格存在普遍性和特殊性。本文認為動物小說文體風格的普遍性體現在其動物紀實的主題意義之中,而特殊性則寄于其突出的、相互區別的語言特征。而功能文體學的相關理論,如及物性理論,不失為研究動物小說文體風格的有效途徑。
關鍵詞:動物小說;普遍性;特殊性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23--02
1.引言
讀“動物小說之父”西頓和“加拿大文學之父”羅伯茨的紀實動物小說往往能激起我們“心靈上的滴答聲”,然而二者的文體風格卻截然不同:西頓的小說給人以自然淳樸、粗獷悲壯之感;羅伯茨的小說則給人以細膩委實、詩情畫意之味。本文針對西頓和羅伯茨部分作品,探討關于動物小說文體風格的普遍性和特殊性,尤其運用及物性在對動物小說文體風格特殊性予以定量和定性分析,以期發掘功能文體學在衡量動物小說文體風格的學科價值。
2.動物小說的文體風格
文體風格是如何形成的?國內著名功能文體學家張德祿(2015:68)認為,只有讓讀者產生突出的心理效果的語言特征在語篇上下文中具有功能、對整體語篇的主題意義或美學效果做出貢獻時,這樣的語言特征才具有文體價值。換言之,文學語篇的文體價值關鍵在于其語言特征凸顯了一定的功能并構建起語篇的主題意義。就寫實主義動物小說而言,自其濫觴、發展到繁榮,作家的個別性演繹出文體風格的特殊性,特殊性繼而歸納出普遍性。我們知道,動物小說的語言特征因作家和具體語篇而異,但始終統一于動物紀實的主題界定之內。也就是說,動物小說的突出語言特征體現著風格的特殊性,其主題意義則體現了風格的普遍性。故本文擬從主題意義層和語言形式層,對動物小說文體風格的普遍性和特殊性予以針對性、代表性地描述分析。
2.1文體風格的普遍性
動物小說的文體風格普遍性體現于主題意義層,主題意義又具體劃分為在科學意義和審美意義。
2.1.1科學意義
科學意義要求這類小說立根于對動物的生態觀察、認識和生物學研究。羅伯茨在《野地的親族》開篇提到:“動物故事發展到鼎盛便是建立在自然科學基礎上的動物心理小說。”無獨有偶,西頓在《我所知道的野生動物》前言寫道:“這些故事都是真實的。我在本書中展現的是某個個體真實的個性及生活環境。”因此,真實反映動物本能感性以及動物低級的理性是動物小說題中應有之義。顯然,主題的科學意義體現的是動物小說的生態普遍性。
2.1.2審美意義
“動物小說也超越紀實文學的范圍”(韋葦,2015:305),同樣具備欣賞功能,存在審美意義。西頓和羅伯茨牢牢地將注意力集中在個性獨異的動物,這就是動物主角的“飽滿性”,它內在的包含了“動物性”,動物性=動物形象+動物心理+動物物質過程,與“人性”對立。因此,在動物性的操作下,動物心理和物質過程的集中突出了動物個體的“飽滿性”。
人本位的小說戲劇性的取得是借助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關系的沖突。而動物小說的戲劇性,“也會因為動物與人類的矛盾、沖突形成”(朱自強,2009:321),此外,筆者還從西頓和羅伯茨的作品中得出這樣的結論:天賦不凡的動物會發生動物間的沖突,產生戲劇性。審美意義層體現的是動物小說的“飽滿性”和“戲劇性”,強化了動物小說普遍風格之架構。
1.2文體風格的特殊性
動物小說風格的特殊性寄于突出的語言形式,后者又根據功能文體學可劃分為:一,句子層級----“詞匯語法的基本單位,是比較完整的同時體現語言的三種意義的語法單位”(張德祿,1998:197);二,詞匯層級----句子的子集,包括詞和詞組,詞項的邏輯語義關系,在意義系統中具有獨特功能。本文擬從及物性的角度來剖析西頓和羅伯茨在句子和詞匯層級上的文體風格特質。
2.2.1句子
西頓的小說常以第一人稱敘述,句子的及物性結構反映了主題上的科學紀實性。以《銀斑,一只烏鴉的故事》為例,一方面,整個語篇以第一人稱“I”作為敘述視角,強調了客觀紀實性。另一方面,用簡單句(一個完整句子且語法結構簡單,語義成分較少)能表達觀察對象的“動物性”。西頓在觀察“銀斑家族”時,簡單句在語篇中占比例很大,及物過程的環境成分高頻地選擇了表示時間、空間、狀態意義: “sit trembling and miserable till morning”、“withdraw their heads from under their wings”、“dart down suddenly from a great height”,表達了烏鴉群只具備簡單的辨別時間和方向的思維邏輯和低級認知力,最終“銀斑”在夜幕下被貓頭鷹輕易地獵食: “the poor crow had been dragged from his perch at night, when the darkness had put him at a hopeless disadvantage. ”。西頓運用一個物質過程嵌套另一個物質過程來表達,突出了“銀斑”之死的被動性,強化了西頓式“悲劇”效應。第一人稱視角和簡單句使得西頓的小說頗有紀傳文體的客觀性、凝練性,這是他行文如“暴風雨般的陽剛之美”(劉緒源,2009:226)的內在根源。
羅伯茨的小說語篇總以第三人稱主觀敘述,作者選擇性的變換敘述視角,既可以觀察,也進入動物角色,隨主題隨意轉換。因此,小句主語變換頻繁,突出了對信息負責成分的瞬變性、流動性,使讀者有目不暇接之感,加強了主題上的審美效果。如:“By this time the moonlight was graying into bitter midwinter dawn; and at that coldest hour of the twenty-four the trees were snapping sharply under the intense frost. The two foxes retraced their steps more rapidly and less cautiously than they had come……”(《紅狐》)此段包含三個小句,主語由“月光”轉換到“樹”再到“兩只狐貍”,并巧妙運用聯覺通感,分別將視覺(graying、dawn)、感覺(coldest)和聽覺(snapping)三個詞匯集聯合起來,讀來身臨其境。此外,羅伯茨擅用復句(多個簡單句復合,語義成分較多)。仍以上句為例,從及物性來看,三個句子均是物質過程,包括:動作者(the moonlight;the trees;the foxes)、范圍(bitter midwinter dawn;their steps)、時間(by this time、at that coldest hour)、空間(under the intense frost)、程度(sharply、rapidly、cautiously)、比較(than)。反映出時間的流動性、事態的神秘性,為下文埋下伏筆。因此,主語更迭頻繁并使用復句在語篇中平添了視角的轉換下的神秘之美,是羅伯茨小說“充滿了詩情畫意,更給人一種史詩般的美感”(江建利,2015:24)的根本所在。
2.2.2詞匯
羅伯茨擅于將“動物心理物質化”,表現為帶有擬人色彩的介詞短語(watched with dispassionate interest)、形容詞詞組(thoroughly frightened, demoralized, and humiliated)、名詞詞組(a guilty air)和動詞詞組(in his despair he(the Lynx) thought of something else)的高頻出現。這些詞組通常充當物質過程中的環境成分或表達心理過程的動詞,體現出動物對環境的高依賴性,而不像人類一樣可以主觀能動思考,在客觀寫實的基礎上大膽揣摩動物心理。
西頓則是將“動物心理話語化”:基于動物間聲音、信號、氣味等通訊方式把“物語”轉譯成“人語”,形象生動的把動物心理“投射”為數量突出的動物直接引語,如:““I don't believe it could catch me,” said Rag(話語過程), with the pride of youth as he rose on his heels to rub his chin and whiskers high upon a smooth sapling(物質過程).”筆者發現,動物話語過程并不具有人類的主觀能動性,而是伴隨著物質過程,是以動物式的交流為依據的“投射”過程,在審美感之上保持科學性。
3.結語
動物小說文體風格的普遍性則寓于寫實主義的主題意義之中,特殊性表現為動物小說各自突出的語言特征。其中,西頓自然客觀的語言特質使得主題意義上的科學價值高于審美價值而羅伯茨細膩委實的語言特質則使主題意義上的審美價值高于科學價值。須說明,本文僅對西頓和羅伯茨部分小說歸納出風格普遍性以及運用及物性理論來描述風格的特殊性。在探究具體動物小說的文體風格時,還應注重研究方法的創新和理論應用的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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