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藍
冬日的沈陽,張曉彤和隊友們正在游泳館里訓練,這一次她需要游完5000米,迎接新的挑戰。陽光般的笑容在她臉上洋溢著,不了解的人很難相信這個漂亮的女孩有視覺障礙,她幾乎看不見,而她卻在里約殘奧會上打破世界紀錄,奪得奧運冠軍。
張曉彤的父母開著一個小診所,可他們卻無法把自己女兒的病看好。曉彤生下來的時候,漂亮的臉蛋上卻有一雙無法睜開的眼睛,父母為此痛苦流淚,他們抱著女兒跑了很多醫院,結果曉彤被診斷為先天眼睛發育不足,無法醫治。曉彤的生活將永遠與黑暗為伴。
8歲時,父母把曉彤送到特殊學校,她結識了新伙伴,有了新生活。若不是遼寧省殘聯游泳教練去學校挑選新隊員,曉彤這一輩子也許就那樣默默地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她從小喜歡玩水,手臂修長,頭腦反應快,做事麻利。于是在千百個同學中,她被省隊教練挑中。那一刻,同學們為她歡呼,老師們給她鼓勵,她也為自己開心,她的人生因此而改變。
被選上是幸運的,但訓練是殘酷的。首先跑步是她最害怕的,蹲在起跑線上,教練哨聲響起,其他隊員嗖嗖嗖從她耳邊跑過,而她看不清方向,心里十分緊張,不敢大膽地邁開腿。于是,每次別人都跑很遠了,她還慢跑在跑道上。更要命的是,不管跑得多慢,她仍然會被絆倒。做腰腹肌訓練的時候,別的隊員總能堅持很久,而她一分鐘都做不到。“做不到也要堅持做到。”這是教練對她的要求。她一次次被教練點名,其他隊員都離開了,她一個人繼續留在場地上練習。
體能訓練讓她痛苦不已,游泳中的跳水練習卻讓她止步不前。她天生恐高,在練習跳水的時候,她一步步走上臺階,走著走著,兩腿發軟,心里恐懼,還沒有走到跳臺上,她就不敢再向上走了。盡管教練一聲聲鼓勵她堅持走上去,可她還是停下了腳步,轉身走下了跳臺,哭著告訴教練:“我不敢跳,我不想再學游泳了!”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教練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幫她擦干眼淚,和她說保爾·柯察金、海倫·凱勒等榜樣的故事。
終于,曉彤鼓起勇氣站到了跳臺上,縱身一躍,戰勝了自己。這之后,她什么都不怕,什么苦都能吃了。她的視力有一點光感,游泳時戴上盲鏡很不適應,在水里看什么都是黑的,根本找不到方向,更不能做直線游泳,所以手臂一次次被水線劃傷,她任血染紅那一池水,側過身繼續游過去。很多次水中練習時,引導員忘記用提示棒提示她快游到池壁了,她只顧前行,結果一頭撞在池壁上,頭嗡嗡直響,暈得找不到方向。這時候,她只是默默地停下來,調整自己的狀態,忍著頭疼,再一次轉身鉆進水里,繼續游泳。每天一萬米的拉力訓練,讓曉彤精疲力竭,可第二天她依舊第一個出現在游泳館。
功夫不負有心人。當計時器停在1分23秒02時,幸運女神光顧了張曉彤,她站在殘奧會高高的領獎臺上,向世人宣布一個中國視障女孩的成功。當奧運會代表把金牌頒發給她的時候,她流下了幸福激動的淚水,并告訴全世界的人:“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要用它找到光明,盡管我的眼睛殘疾了,但我的心是健康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