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比兒女還親”的荒誕與諷喻

張培元

一詐騙團伙忽悠老人參加免費健康講座，然后冒充“老年福利中心”“世界華人中醫養生協會”高價售賣假藥和保健品，不少老人因此上當。近日，廣州荔灣警方端掉了這個詐騙團伙，依法刑事拘留二十四名犯罪嫌疑人。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一些老人發現上當受騙后竟不肯配合警方調查，甚至有老人覺得“業務員”比兒女還親，無論如何不肯報案。

騙局被拆穿，騙子束手就擒，警方幫受害人追回損失，故事的大結局卻出人意料，甚至有些黑色幽默的荒誕。少數老人非但不與警方密切配合，反而沉浸在“被騙”的場景和劇情中難以自拔，認為“騙子比兒女還親”，不肯報案不愿追責。這并非老人糊涂、不分是非，而是折射了他們內心深處那種無法紓解的孤獨寂寞和情感饑渴。騙子們的甜言蜜語，以及為了套取信任而說出的噓寒問暖之言，恰恰擊中了老人的心靈軟肋。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覺得“騙子比兒女還親”的老人，正是長期獨自生活、缺少家庭關懷的“空巢老人”。兒女在外地工作，不僅經常見不到面，甚至半個月、一個月連個電話也接不到。老人們渴盼兒孫繞膝，希望抽時間與孩子們聊聊家常，以親情互動沖淡生活孤寂。然而有些孩子對此卻難以理解，他們認為父母不缺吃穿、不缺錢花，有保姆和醫生照料就可以放心無憂。豈不知精神贍養與物質贍養同樣重要。

認為“騙子比兒女還親”的現實荒誕，道出了部分空巢老人的心中之痛。而騙子們在言不由衷、虛情假意下對老人們的“情感供給”，卻似乎為后者解了情感之渴，這不能不讓每一個為人子女者深思和反省：騙子嘴唇上抹蜜，見面就聊私房話或傾聽老人們的絮叨，兒女們做到了嗎？騙子們隔三岔五打來電話假裝關切問候，兒女們是不是早就像斷線的風箏飄向遠方，讓年邁的父母望穿雙眼也看不到身影聽不到聲音？

每天給父母打個電話發個短信道一聲平安問候，其實并不算什么難事；少一些飯局應酬，常回家看看，承歡父母膝下才能履行完整的家庭責任、親情責任、孝道責任。眼見父母身形日漸佝僂，皺紋一天天爬滿額頭，兒女們絕對不能無動于衷——父母頭上的每一根白發都藏著歲月的滄桑和對兒女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