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調查：一種“進入現場”的實踐方法

摘要：宮本常一是日本民俗學家，生前走訪了許多偏遠的村落，留下了珍貴的文字資料和照片。《田野調查：被遺忘的村落》是宮本常一的代表作，寫于昭和四十六年（1971年），書中對日本偏遠村落的詳實調查和精彩描述堪稱田野調查的典范。把翻閱史料、深度訪談、參與式觀察等定性研究方法運用其中，再現了日本偏遠地區傳統文化生活的狀態，呈現出一部活的濃縮的地域人類史。

關鍵詞：田野調查；深度訪談；深描

田野調查是人類學研究的基本方法，運用領域廣，在定性研究中占據非常重要的地位。從弗雷澤的《金枝》開始，人們不再滿足于建立在搜集二手資料的基礎上進行學術研究，紛紛走出“小閣樓”，走進廣袤的社會，進入研究對象中間展開實際調查。這樣就使得學者們把調查變得立體起來，不再拘泥于書本上的死的資料，而是超越學者們的獵奇心理的體現，更是把調查變成活的運動的科學化的過程。宮本常一正是不辭辛勞地奔波于村落之間，一生徒步十六萬公里，才完成了《田野調查：被遺忘的村落》這本書。我們在向這位學者致敬的同時，也展開了對田野調查的深深思考。

一、客觀：求證的精神

田野調查是一項科學化、系統化的工作，因此客觀是調查時應有的態度。客觀，是一種態度，也是一種精神，它可以幫助調查者接去揭開調查對象神秘的面紗，再現事物的本身。

宮本常一的調查方法是閱讀史料和求證結合的方法，來保證調查的客觀性和科學性。宮本常一在文中寫道，“我的調查方法是首先選好村落，進村后轉一遍，看看是什么樣的村子，然后去村公所，在保管室里查找明治時期以來的資料，再向村公所的人們求證疑點”；“另一方面，選擇幾戶農家進行個別調查”。閱讀史料和求證疑點就好像雙保險，史料是該地域的平面歷史，是構建田野調查的地基，而求證疑點可以通過訪談、參與式觀察等手段進行，是活的，立體的，讓疑點消逝在人們的具體生活形態中。

這樣的客觀化作了活的形態呈現，激活了讀者的好奇心，也展現了該地域的文化景象。宮本常一在文中提及，“我如此詳細地記述這些事情，就是為了讓讀者具體了解村落過去的形態，什么情況下什么時候需要這種村落的傳承，以及談論自古沿襲的慣例具有怎樣的意義”。

二、深度訪談：話語再現過往的生活

作為重要的定性研究方法，深度訪談和其他方法一起幫助調查者完成調研和材料的收集。深度訪談具有開放性的特征，調查者不用先前擬好一個完備且細致的訪談框架，否則反而會禁錮了被訪者的思維。一個大概的提綱加上幾個開放性的問題，逐步深入，有條不紊，慢火蒸燉，訪談便會出現量到質的變化。既然是訪談，那么調查者就要定位好自己的身份，首先要取得被訪者的信賴。信賴，是訪者與被訪者之間建立關系的基礎，也是深入的條件，更是訪談質量的保證。其次，調查者必須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傾聽，是對被訪者的尊重，也是不要喧賓奪主的原則。一旦被訪者打開話匣子，進入到訪談的狀態，調查者必須要全神貫注，做好話題的引導工作，只要被訪者沒有偏離話題太多，最好少打斷，做一個不喧賓奪主的傾聽者。

宮本常一在走訪日本偏遠村落的過程中，用深度訪談的方法盡量讓被訪者無拘無束地發表意見，再現了這些地區過往的生活。“這樣就明白他們的關注點是什么，同時也了解很多事情”。①首先宮本常一需要和村落的人們建立信賴的個人關系。其實這是進入田野的必備素質，對于作者來說，因為時常參加插秧、收割水稻、摘橘子等農活，就顯得很容易。因為他很了解農業技術，所以他很容易在和當地農民聊天時獲得信任感，省去了不少周折。以《田野調查：被遺忘的村落》中的一章《名倉漫談》為例，作者想通過老一輩人的談話，來探究村子里的生活方式。他的調查對象是大久保、豬澤、社脅三個村落，在對三個村落中選取的四位七十多歲的老人來探究村落的生活。訪談問題很接地氣，而且通俗易懂。這樣很容易拉近訪者與被訪者之間的距離，被訪者的談話欲望也就從最初的心理防備中釋放出來，為話題深入打下了很好的基礎。

三、深描：行為背后的意義

克利福德·格爾茨從賴爾的“擠眼睛”的論述中得到靈感，進而引出了“深描”（Deep Description）的概念。“深描”超越了對事物表面的“淺描”，也不再是普通行為的觀察和描寫，而是探究行為背后的意義，進而給出文化性的解釋。“深描”對于人類學研究和定性研究的貢獻是巨大的，這種把行為的觀察和背后的意義關聯起來的方法，可以完善人們對于社會結構的認識。宮本常一在走訪日本偏遠村落中，通過對村民行為的觀察，來深挖行為背后的意義以及村落的社會結構。

其實，進行田野調查之后形成的報告或者書籍，讀者往往會關注敘事的精彩，而忽略敘事背后作者想探究的意義。如果只是因為敘事的精彩而博得讀者的喜愛，就會很快成為“快消品”，曇花一現之后便會湮沒在種種同類書籍的大潮中。所以，“深描”既增加了田野調查的厚度，又增強了田野調查的生命力。

四、結論

田野調查是調查者走進社會，與調查對象近距離接觸，融入調查地域。這種“我就在”的方法，不用再在紙堆中找“身臨其境”之感，而是在調查現場獲取第一手資料，這樣更加直觀、準確。宮本常一仔細地調查某個地區，既是一個好的觀察者，也是一個好的傾聽者。參與式觀察和深度訪談往往給田野調查注入活力，前者和被調查者建立關系，這種關系要達到親與疏的平衡，調查者要用局外人和局內人的雙重眼光來觀察事物，既能保證融入調查背景中，也能保證調查的客觀性。后者是調查深入的重要選擇，這樣可以獲取某一問題的內在原因、動機、情感，就像剝水果一樣，層層深入至問題內核。《田野調查：被遺忘的村落》是一部田野調查的經典著作，對定性研究方法有興趣的人值得一讀，值得學習，值得反思。讀的是作者進行調查的內容和方法，學習的是一絲不茍的工作態度和客觀求證的精神，反思的是書中內容背后產生的意義和效果。

注釋：

①宮本常一：《田野調查：被遺忘的村落》，北京：北京出版集團公司/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16年，第255頁。

參考文獻：

[1]宮本常一：《田野調查：被遺忘的村落》，北京：北京出版集團公司/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16年版。

作者簡介：孔祥莉（1988.05.08）女，漢族，山西人，北京科技大學天津學院教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視覺傳達設計、設計文化研究。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