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生命大都柔和

☉〔韓〕李起周 ◎劉興娜 譯

幾年前，臺風(fēng)北上，暴雨傾盆而下。肆虐的臺風(fēng)掀起瓦片，吹落廣告牌，事故接二連三地發(fā)生。那天，我在家附近看到一棵纖細的樹，它在風(fēng)中劇烈地?fù)u晃。

小家伙的身體隨著強風(fēng)搖擺不定，一會兒傾向左邊，一會兒歪向右邊。這種晃動，像極了成龍主演的電影《醉拳》里用于巧妙躲避敵人攻擊的拳法，打醉拳的人似醉非醉，左右搖晃。

我還看到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它則正面迎接風(fēng)雨的挑戰(zhàn)，筆直地挺立著，仿佛古羅馬圓形競技場里的角斗士。我感受到了它與敵人決一死戰(zhàn)的決絕。

天晴了，太陽直射在被超強臺風(fēng)席卷過的地方，大街上滿是混凝土塊與玻璃碎片。被連根拔起的樹，像在一場激戰(zhàn)中被敵人占領(lǐng)高地后的殘兵敗將，人仰馬翻，勢窮力竭。

我之前看到的那棵纖細的小樹呢？它會不會已經(jīng)被《綠野仙蹤》里那樣的旋風(fēng)，卷到空中后重重地摔下來了？

出乎意料的是，小家伙依然在原地硬撐著。它雖然留下了被風(fēng)雨劃傷的痕跡，但看起來依舊氣宇軒昂。它的根牢牢地扎在泥土中，身上似乎也沒有掉落枝干與樹葉。

我該怎么形容它的樣子呢？那棵纖細的小樹像在用一種得意揚揚的表情對以為它會死的人們說：“你看，我說什么來著？”

剎那間，我感覺小家伙對著我竊竊私語，它帶著長者的口吻，語重心長地說道：“柔和中也有剛硬里沒有的東西，那便是生命。柔和貼近生命，剛毅接近死亡，活著的生命大都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