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與探春的比較探微

李瑞琪

摘要：黛玉與探春皆為紅樓群芳中出類拔萃者，后世讀者大多偏愛，曹雪芹在此二人身上亦著墨頗多。本文通過比較二人在品性、處境、性格等的異同，來從微觀處品味二人的相似之處及悲喜人生。

關鍵詞：林黛玉；賈探春；人物形象

長久以來，人們似乎更傾向于拿黛玉和妙玉作比較。曾揚華在《黛玉與妙玉》一文中寫道：“她們之間具有以思想傾向和性格為基礎的廣泛的一致性，這是其他任何兩人之間所不具備的。”[1]此話當然不無道理，但是在我看來，若把林黛玉當做賈府中的實實在在生活的人來看，而非只看二人的心性喜好，那么著實是黛玉與探春更相像。

一、品性

《紅樓夢》中要看一個女子的喜好和品味，莫若去看她們的住所。第十七回中曹雪芹對瀟湘館有諸多描述，劉姥姥都說像個男兒的書房。再看秋爽齋的陳設，同樣是像個爺們的書房，不富貴卻有品位。幼年的探春品位亦是不俗，二十七回中探春托寶玉給自己買些“有意思兒又不俗氣的東西”，她不要綢緞吃食衣服或是金玉古董，而是像“柳枝兒編的小籃子，整竹子根挖的香盒兒，膠泥垛的風爐兒”等新鮮玩意兒。

林黛玉的文學造詣與詩詞才華自是無可多說，出于眾人之上，與薛寶釵比肩。元妃省親時為試才情命眾姐妹各題一匾一詩，除薛林外，當眾稱贊探春“出于眾姐妹之上”；探春以“孰謂雄才蓮杜，獨許須眉；不教雅會東山，讓余脂粉耶”之言，提議成立詩社，其才情雅興可見一斑。

探春更為人知的是她的管理才能。但黛玉對園中之事也是看的分明。第六十二回中，黛玉聽了探春的管家措施，道：“要這樣才好，咱們也太費了。我雖不管事，心里每常閑了，替你們一算，出的多進的少，如今若不省儉，必致后手不接”。鳳姐在評點大觀園中眾人時也稱贊薛林二人，奈何卻是外人。可見黛玉心細，兼有治家的才能和見識，只是一不是這里正經主子，二又有心無力，自己尚顧不過來。倘或探春掌權，黛玉時不時出個主意倒是極好。

二、處境

黛玉之母為賈母最疼愛的小女兒賈敏，賈母自然也滿心疼愛這個外孫女，賈府上下以賈母馬首是瞻，眾人皆見風使舵，表面上都敬之愛之。但是林家家道中落、林黛玉在這賈氏富貴之家終究是寄人籬下，“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肯輕易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唯恐被人恥笑了去”。

而探春是為賈府中的三小姐，皎皎出于眾人。賈母八旬大慶，南安太妃前來慶壽，賈府嫡系孫女中賈母單令探春出來待客。然而探春雖是這賈府中“正經的主子”，“只可惜她命薄，沒托生在太太肚子里”，是賈政與趙姨娘所生，是為庶出。探春的日子并不比林黛玉好多少。在處理舅舅喪事時，趙姨娘來鬧，探春只能據禮哭訴：“太太滿心疼我，因姨娘每每生事，幾次寒心……太太滿心里都知道。如今因看重我，才叫我照管家務，還沒有做一件好事，姨娘倒先來作踐我。倘若太太知道了，怕我為難不叫我管，那才正經沒臉呢，姨娘真也沒臉了！”句句肺腑，令人可欽可嘆。再加上弟弟賈環是個“燎毛的小凍貓子，只等有熱灶火炕讓他去鉆去罷”，不討人喜歡，有倒不如沒有落得一身清凈。因此探春上承賈母，討王夫人歡喜，下協王熙鳳，雖不似林黛玉處境維艱，但也總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三、性格

從送宮花、戲子之說、金玉之說等等來看，黛玉本自卑自憐又率真，卻無辜成了別人眼中的“孤高自許目無下塵”、說話尖酸不饒人、難以相處之輩，連下人都說她愛刻薄人、秉性古怪。老太太多次說黛玉“忒小性兒了些”。

但是黛玉并不是真心為難別人，看別人出丑，相反在孤僻難相處的外表下，黛玉實是有著一副熱心腸，實是刀子嘴豆腐心，更確切的說是玻璃心，然而這一點經常被人忽略。在香菱學詩一節中，香菱求寶釵教她作詩，寶釵取笑她是“得隴望蜀”，尋至黛玉，黛玉二話不說當即收她為徒。黛玉同樣也待人平等，不尚富貴，等級觀念并不似寶釵嚴重，無絲毫主子脾氣，同時體恤下人。當寶釵屋里的婆子雨天給她送燕窩時，黛玉忙命人又送錢又打酒吃，還笑道“我也知道你們忙。如今天又涼，夜又長，越發該會個夜局，痛賭兩場了”；雨天黛玉讓寶玉拿著自己的玻璃繡球燈回去，寶玉嫌燈珍貴舍不得用，黛玉便道“跌了燈值錢？跌了人值錢？……怎么忽然又變出這‘剖腹藏珠的脾氣來”；當趙姨娘走進瀟湘館來問黛玉好時，黛玉雖知她是從探春處順便過來，但還是忙陪笑讓座。可見黛玉是處處展現真性情。

與黛玉不同，探春的庶出身份對探春的性格形成也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生于末世，身為女兒，又是庶出，志大才高的探春也只得灑淚嘆命薄。給寶玉做鞋、抄檢大觀園等事便是其性格典型表現。但同時，就像四十六回中賈母因賈赦要納鴛鴦為妾一事大發雷霆，責罵王夫人，無人敢勸，獨有探春站出來，巧言為王夫人解圍，可謂有膽有識。

除上文所說，二人相似之處，尚有許多，列舉不盡，不再一一贅述。當然，《紅樓夢》中黛玉與探春的交際雖不多，但是若能找出來詳細探討，應當對本文研究的問題大有裨益。

參考文獻：

[1]曾揚華.黛玉與妙玉[J].貴州民族學院學報，198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