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有家很前衛的餐廳叫作“Moto”,它的大廚Homaro Cantu是美國最大膽最有創意的廚師之一。他有一道作品是一張紙,紙上畫了個粉紅色的棉花糖,而這張紙是可以吃的,吃起來無論質感還是味道就像團粉紅色的棉花糖。然而最怪異的還不是這張棉花糖紙,而是這張紙上的一行字:“H·Cantu的機密產權。專利申請中,在事先得到H·Cantu的許可之前,不得揭露或者進一步使用。”
請想象一下以后上餐館吃飯,碟子上印著“版權所有,禁止拍照及盜用”,會是什么情況?這就是Homaro Cantu打算干的事了。他正和律師合作,替十二道獨門創作申請專利。如果成功,肯定會有更多的廚師仿效。到了那時候我們吃飯就和買書買唱片一樣了,你擁有的只是一個對象一個副本而非作品本身;你吃了一碟菜進肚子里,并不表示你就可以任意處理它。
以前,廚藝是種自由流動的東西,就和人類的一切知識與創造一樣。楊貫一用瓦煲烹鮑魚的效果不錯,于是個個跟著如法炮制,也沒誰抄襲誰的問題。正如第一個用火槍炙烤Toro的人沒有宣稱任何專利,所以每家日本料理也能為客人奉上這款美味的壽司了。假如當年發明紅酒燴雞的法國鄉民登記了知識產權,今天就不會有那么多種版本流傳民間了。
在那個時代,誰都可以說自己的東西正宗,所以北方城市滿街都是“正宗狗不理包子”和“正宗蘭州拉面”,客人難分真假,只有憑口味一決高下。妙的是有些東西不是原始老店就一定會做得最好,其后人要是懶惰了,又或者從它那里出身的師傅自覺創業精益求精,結果如何不問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