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回的《紅樓夢》

于強

Dream of the Red Chamber， composed by Cao Xueqin， is one of Chinas Four Great Classical Novels. In the study of the classic Chinese novel， the ChengGao versions refer to two illustrated， woodblock print editions of the book， published in 1791 and 1792. The 1791 version was the novels earliest print edition. A revised edition， differing in minor details， was published in early 1792. Both editions were edited by Cheng Weiyuan and Gao E. The 1791 version is referred as the Chengjia edition （also named Cheng-A book）， which are now very rare and are highly prized collectors items， which provide precious reference materials for the study and research of this classical masterpiece.

在中國古籍的收藏上，版本是至關重要的一個價值評定要素。提到家喻戶曉的經(jīng)典作品《紅樓夢》，便要說說其中最為珍稀的程甲本。程甲本是《紅樓夢》傳播史上最為重要的版本，由于印刷數(shù)量極少，目前已知存世的只有北大圖書館藏本、國家圖書館藏本、社科院文學所藏本、中國書店藏本以及中國嘉德2008年和今年拍賣成交的兩部。其中今年上拍的最新發(fā)現(xiàn)的完整程甲本原為康生舊藏，在卷首序言下方有一方陰刻“康生存書”的章草印章，在高鶚序末尾下方有一方陰刻“康生”印，在第一回下方有一方陽刻“康生”印。該部估價20萬至50萬元，最終成交價竟高達2403.5萬元。

大體而言，《紅樓夢》的版本可分為兩大系統(tǒng)：一是以前八十回為基本內(nèi)容的“脂評”抄本系統(tǒng)，二是以“程甲本”為代表的程高版本系統(tǒng)。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程偉元會同友人高鶚將歷年“竭力搜羅”的《紅樓夢》抄本“細加厘剔，截長補短，抄成全部”，以“萃文書屋”的名義出版了一百二十回的《新鐫全部繡像紅樓夢》，這便是被后來的研究者稱為“程甲本”的《紅樓夢》。

程甲本最大的歷史貢獻，是續(xù)補了后四十回內(nèi)容，實現(xiàn)了《紅樓夢》前后各回的合璧，成就了完整的章回結構和內(nèi)容體系。依據(jù)脂批的信息，曹雪芹的確創(chuàng)作了小說的后半部，可惜已經(jīng)“迷失”。程甲本補全內(nèi)容，為后人提供了一個較可閱讀的全作。雖然部分研究者認為后40回為高鶚所續(xù)，并非程高二人整理，但學者們始終拿不出有利證據(jù)推翻程偉元的說法。更何況程甲本的后四十回被廣大讀者所接受，未被其他眾多的續(xù)本超越，這一不爭的事實，說明了程甲本在藝術上的成功之處。

作為刊刻發(fā)行的《紅樓夢》初始版本和流傳廣遠的最佳版本，程甲本的歷史地位不言自明。它結束了《紅樓夢》以手抄本流傳的時代，使得該書步入了印刷發(fā)行的新階段，也促成了《紅樓夢》的第一次大普及。程甲本在1791年擺印發(fā)行后，清代乾隆年間，讀《紅樓夢》成為文人雅士的時尚，該書變成了識字階層的必備書籍。

然而，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粹文書屋又出版了另一版《繡像紅樓夢》，這就是所謂的“程乙本”。全書也是一百二十回，行款、序言都與程甲本相同，新增了一篇“引言”。甲乙兩本在內(nèi)容上有諸多不同之處，據(jù)汪原放統(tǒng)計，程乙本對程甲本做了大量的增刪改動。高達21505字，僅前八十回就增刪15538字。馮其庸先生稱：“從版本價值上看，程乙本的文字遠遜于更接近脂評抄本的程甲本。”因此，程高系統(tǒng)版本中，程甲本具有統(tǒng)領性的意義，之后刊刻的所有版本基本都奉其為圭臬。

隨著《紅樓夢》的傳播，街市中很快出現(xiàn)了多種翻刻版本。據(jù)一栗《紅樓夢書錄》中列舉的晚清《紅樓夢》版本多達170余種。這些版本大多根據(jù)程甲本翻印，表明程甲本不僅是此前眾多抄本的集大成者，也是后世《紅樓夢》刊行本的最佳底本。

晚清民國時期，開始出現(xiàn)新式標點和鉛印本《紅樓夢》。1949年以后，又出現(xiàn)了簡體字版的《紅樓夢》，出版高達數(shù)百萬冊。這些版本絕大部分仍然依據(jù)程甲本印行。此外，眾多的譯本，包括英、法、德、俄、日多種外文以及滿、蒙、藏、維吾爾多種少數(shù)民族文字譯本 均選用程甲本為底本。

程甲本的出現(xiàn)，是中國小說史、中國文學史乃至中國文化史上的一件大事。它為萬千讀者提供了第一部完整的一百二十回排印本《紅樓夢》，為這部偉大的文學作品的傳播立下了無可替代的功勞。在200余年的《紅樓夢》傳播史中，它成為紅樓文化的淵藪，框范了紅樓故事的藍本，奠定了《紅樓夢》的古典名著地位。它更為紅學史甚至中國學術史注入了新的豐富的內(nèi)容，不僅使關于《紅樓夢》的作者、版本、思想、藝術、傳播的研究進入了一個新階段，也為傳統(tǒng)的校勘、訓詁、語言、民俗之學提供了新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