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海明威

〔美國〕亞倫·肖特

歐內斯特·米勒爾·海明威（Ernest Miller Hemingway，1899—1961），美國最偉大的小說家之一，1954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代表作有《老人與海》《太陽照常升起》《永別了，武器》等。他以獨特的藝術風格和高超的寫作技巧創造了一種簡潔流暢、清新洗練的文體，凈化了傳統文風，在世界文壇占有不可替代的地位。《紐約時報》評論道：“海明威本人及其筆下的人物影響了整整一代甚至幾代美國人，人們爭相仿效他和他作品中的人物，他就是美國精神的化身。”

除了作家的身份，海明威還是一位傳奇式的人物，下面的這些珍聞軼事就把另一個海明威生動地呈現在了我們面前。

幫好朋友喬伊斯打架

同時代的兩位著名文學家——海明威和詹姆斯·喬伊斯據說是最好的朋友。在法國巴黎，他倆常常一起出去喝酒，而喬伊斯經常在酒吧和別人打架。這些架是如何打起來的，至今還是一個謎。實際上，喬伊斯并不是一個會打架的人。他身體虛弱，視力也不好，大多數時候，他甚至看不清楚對手。

幸運的是，喬伊斯最好的朋友海明威不僅是文學上的也是體力上的一個重量級人物。海明威非常喜歡拳擊，甚至連拳王杰克·登普西都畏懼海明威三分。登普西曾經說過：“我有這樣的感覺，海明威真的以為自己很有拳擊功夫，所以他會像瘋了一樣從角落里躥出來。除非我把他打傷了，否則很難控制住他。”正因為這樣，每當和別人打架的時候，喬伊斯就大喊：“海明威，幫我對付他！”而海明威出于朋友義氣，通常會和喬伊斯的對手打起來。

用機槍射殺鯊魚

1934年，海明威用一本書的預付稿費購買了一艘38英尺長的游艇。這艘游艇是海明威定制的，他為之取名“皮拉爾”號，這樣一來，海明威就又成了一名專業漁夫。1938年夏天，海明威設法捕捉到了一條瘋狂的大馬林魚。事實上，海明威在古巴是一個具有傳奇色彩的漁夫，經常主辦捕魚比賽。據說古巴前領導人菲德爾·卡斯特羅應海明威的邀請也參加了一次比賽，還幸運地捕捉到一條巨大的金槍魚，獲得一等獎。海明威為此親自給卡斯特羅頒獎。

然而，海明威的一些捕魚方法實在不太高明。例如，1935年，他捕捉到了一條鯊魚。這事本身沒有什么不同尋常之處，但是在把鯊魚弄上船時，海明威不小心用柯爾特左輪手槍射傷了自己的雙腿。后來，在另一次捕魚過程中，他捕獲了自己捕魚史上最大的一條魚。海明威和朋友邁克·斯特拉特用鉤子鉤住這條13英尺長的巨大馬林魚，想用力把它拖到船上。這時一群鯊魚在他們周圍游來游去，海明威只好用機槍射殺鯊魚，但這使得海水彌漫著血腥味，反而招來了更多鯊魚。當巨大的馬林魚被拖上船以后，它已經被鯊魚撕扯得只剩下一半了，但仍然重達500磅。正是這次捕魚活動激發了海明威的靈感，他于1951年創作出了小說《老人與海》。這是海明威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他憑此相繼獲得了1953年的美國普利策獎和1954年的諾貝爾文學獎。

計劃獵殺德國潛艇

1942年，德國軍隊的U型潛艇擊沉了多艘美國貨船。美國海軍還未從日本偷襲珍珠港的巨大損失中恢復過來，所以不得不讓一些平民志愿者開著他們自己的私人游艇去近海巡邏。這些志愿者被稱為“流氓海軍”。流氓海軍的成員們只是進行簡單的巡邏，然后通過無線電將目擊的海上情況報告給岸上的軍方。但是有一個人例外，他就是海明威。

海明威召集了一群人，自命為隊長，駕駛著“皮拉爾”號在古巴近海巡邏，指望能夠發現一艘德國U型潛艇，然后用機槍和手榴彈擊沉它。海明威認為，德國U型潛艇看到“皮拉爾”號這樣的游艇之后就會浮出水面并且靠近，然后開槍射擊，以保留其有限的魚雷。海明威的計劃是盡可能接近浮出水面的德國U型潛艇，這樣，他的隊員就可以把手榴彈扔到潛艇的指揮塔上，另一些人則用機槍掃射潛艇。這個計劃聽起來令人興奮，但實際上，海明威從來沒有擊沉甚至沒有發現過一艘德國U型潛艇。這使得一些人推測，海明威實際上是打著“巡邏”行動的幌子，與伙伴們一起去釣魚和喝酒了。

海明威與貓

1931年，有人送給海明威一只非常特別的貓。這是只有點畸形的白貓，由于基因變異長著六根腳趾，海明威給它取名“雪球”。海明威十分喜愛這只罕見的六趾貓，后來他又養了大約50只這樣的小貓，它們在海明威的家中自由自在地躥來躥去。海明威把這些小貓寫進了他的作品，以讓更多的人了解它們。后來人們常常把多趾貓稱為“海明威貓”。

海明威在基韋斯特市的故居已經成為一座博物館。如果有機會去參觀的話，你可以看到屋子里到處都是畸形的小貓。它們的品種各不相同，但幾乎都有著六根腳趾。這些小貓差不多都是“雪球”的后代，它們在這里自由地生活，不會受到任何干擾。看來，海明威的這些貓科動物朋友似乎也和他一樣，擁有自由的靈魂。

擔任戰地記者時隨意行動

1944年，海明威成為美國《科利爾》雜志的一名戰地記者。在這之前他作為記者也曾報道過一些戰爭的情況。海明威參加了1944年6月盟軍的諾曼底登陸行動，但是軍方認為他這個重要人物不能有任何閃失，因此只允許他待在船上。他們很快就了解到，海明威可不是一個樂意接受照顧或者是服從命令的人。

在跟隨第22軍團行進的過程中，海明威獲得軍方批準，可以在法國朗布依埃鎮開展搜集情報的工作。很快，海明威就成了一支游擊隊的頭頭，其部下有一個特工、幾個法國士兵和普通平民，這些人對他唯命是從，恭敬地稱呼他為“爸爸”“隊長”甚至“勒格蘭德隊長”。在人們看來，這支非正規軍就是一群狂熱崇拜海明威的人，他們甚至模仿海明威的言談舉止和行事風格。隨著越來越多的平民和法國士兵的加入，海明威的這支隊伍逐漸擴大到幾百人。事實上，他們在得到正規部隊的支持之前就已經進行過有關行動。海明威甚至穿著陸軍上校的制服，多次帶領他們投入戰斗。

雖然海明威是獲得軍方批準而開展行動的，但是他違反了《日內瓦公約》中關于戰地記者不得參與戰斗的規定。由于使用武器，向他人開槍，還假冒軍官，海明威被告上軍事法庭，但免于判罪，又直接回到了戰場上。1944年11月，海明威在德國邊境參加了一場大戰，在這場戰斗中有3.3萬名美國士兵喪生。當然，海明威幸免于難。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后，海明威獲得一枚銅質獎章。

深信自己受到政府監控

海明威在生命的晚期，處于情緒低落、精神疲憊、極其偏執的狀態。他堅持認為美國聯邦調查局一直在對自己進行跟蹤、竊聽和監視。在路上開車時，海明威總覺得其他車輛都在跟著他。他不愿意待在酒吧，因為他認為別人都在看著他。一天晚上，海明威開車經過一家銀行時，看到兩個職員還在里面加班，他甚至認為這兩個人其實是政府機構派來的，正在審查他的個人賬戶。

海明威越來越深信自己被監視了，他的家人和朋友為此開始擔心起來。隨后海明威被送進一家精神病院，接受電擊治療。電擊是一種常用的治療精神疾病的方法，但它對海明威并沒有什么作用，反而使情況變得更糟了：聯邦調查局的影子變得隨處可見，他覺得自己的電話仍然被監聽……隨后海明威開始出現自殺念頭，最終親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多年以來，人們一直相信海明威的偏執只是他精神病加重的一個跡象。然而，盡管海明威的大多數朋友認為他正走在理智的邊緣，但實際上海明威確實受到美國聯邦調查局的調查與監控。

1983年，也就是在海明威自殺20多年之后，美國《信息自由法案》公布的文件披露，當時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埃德加·胡佛親自參與了聯邦調查局對海明威的監控——這有大量的記錄可以證明。詳細記錄有關調查的文件長達127頁。海明威的所有猜測都得到了證實——聯邦調查局竊聽他的電話，尾隨他的車輛，審查他的賬戶。

為什么美國聯邦調查局要監視這位當時在世的美國最偉大的作家呢？這是因為埃德加·胡佛幾乎對本國所有作家都持懷疑態度。由于海明威享有的聲望和人們對他的崇敬之情，使得胡佛深感不安；另外他還對海明威與古巴之間的聯系心存疑慮，這也許是胡佛要監視海明威的最主要原因。

曾經是克格勃“間諜”

20世紀40年代，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埃德加·胡佛對所有他不信任的人都進行了監視。通常這些人是名人、知識分子，或者只是與他意見不同的人。我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胡佛是否掌握了有關海明威的任何信息，但已經知道的是，海明威曾經是個克格勃特工。

這一事實來自一位前蘇聯克格勃特工亞歷山大·瓦西里耶夫的披露。20世紀90年代中期，瓦西里耶夫獲準進入蘇聯情報機關檔案館，結果他驚訝地發現，大名鼎鼎的美國作家海明威竟然于1941年被招募為克格勃特工——特工是間諜的另一說法。根據蘇聯的記錄，海明威與蘇聯特工在古巴和英國會面，海明威表示非常樂意幫助他們。前蘇聯國家安全總局（克格勃的前身）給海明威的代號為“阿爾戈”，希望能從他那里獲得許多情報。

然而，事實證明，海明威并不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間諜。他所提供的信息要么不合邏輯，要么完全沒有用處，所以克格勃最終解除了對他的雇用。難道海明威是個雙重間諜，因此故意提供無用的信息以拖延蘇聯的行動？遺憾的是，人們永遠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