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起學生心底的詩意

張穎

每個孩子的心里都有住著一位詩人，作為語文老師，我想，我應該做的，是喚起他們心底的詩意，成長本來就有太多的疼痛，但愿有了詩的潤澤，他們經歷的一切都會變成幸福的模樣。

與文言文“鏖戰”近半月，我的初三語文教學終于進入了第二單元——散文詩。做單元備課時，我的內心還是有些小激動的，本單元所選取的文章都是我特別喜歡的風格，唯美的意象，詩意的語言，高妙的意境，終于可以放下翻譯的“包袱”，全身心地品嘗純文學的味道了?？墒锹撓祵W情，我也清醒地知道本單元教學的難點所在：散文詩大多意象朦朧，表意含蓄，初三的學生閱讀經驗有限，面對略顯晦澀的課文，興趣必然大減。因此，在本單元的教學之余，我特地設計了一節拓展課——《讓我猜猜你的心——現代詩歌中的象征手法》。

《組歌》一課結束后，我就以學生們最熟悉的“雨”為例，結合古詩詞“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和“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讓學生先辨析體會，為何同樣的雨，卻帶給詩人愁、喜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學生依據自己的閱讀經驗，很容易把握到詩人的情感不同，從而對雨的體會也有不同。這是詩詞鑒賞中最常見的融情于景，情景交融。做好舊知鋪墊，很自然地引出這樣的問題：景物景色是具體可見的，可是，情感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怎樣把抽象的情感寫得形象可見，觸手可及？答案自然是借助具體的形象。當然，這個“形象”不是隨便找的，“情感”與“形象”的某些特征有相通之處才可。比如，雨的淅淅瀝瀝，連綿不絕，與人愁緒縈繞心間，揮之不去有相似之處；海燕暴風雨前迎風飛翔的特點與革命者們迎難而上，不畏強暴的品格有相通之處；浪花對海岸忠貞，奉獻的愛情與紀伯倫對祖國的無限眷戀之情之間有相通之處。詩人這種把不可捉摸的情感、思想用具體可感的形象表現出來的寫作手法，就是象征。

象征是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時時存在的一種心理現象，它被敏感的詩人們發現，并擴大運用到文學創作中。正處于青春期的初三學生，情感是最細膩真摯，亦是最朦朧的，內心是極渴望表達，又羞于表達。如果，能幫助他們運用象征的手法把自己心中最想表達的心緒、情感表達出來，既提供他們一種情感宣泄的渠道，又鍛煉他們的語言表達，外修于技，內漱于心，這不正是文學的最大功用嗎？

說到寫詩，學生們一開始是有些畏懼的。究其原因，我認為有二點：一是學生們普遍認為作詩是文人雅士的事，與自己的生活相去甚遠；二是詩歌語言凝練，許多學生的語言駕馭能力無法做到。這些問題確實存在，然而詩是生活的一部分，我相信，每個熱愛生活的人，內心都有一顆詩心，與精彩絕倫的詩相比，喚起學生心底的詩意，讓他們能用詩的眼光去觀察生活，用詩的語言去表達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為了打消學生們心頭的顧慮，我用了舒婷兩句詩：“一幅色彩繽紛但缺乏線條的掛圖；一題純然而無解的代數”，讓學生先猜猜詩人想寫什么，沒想到，一石激起千層浪，學生們的回答精彩異常：有人說，寫的是一種內心糾結的狀態，有的說寫的是詩人心底的小秘密，有的說寫的是對生命的感悟，有的說寫的是青春……無論哪一種回答，學生們都能自圓其說，言之成理。我暗暗高興，因為學生們猜詩，其實也是在說他們自己。學生們都能結合自己的生活經驗和感受來談對詩句的理解，這是很好的作詩開端。接下來，我需要做的就是鼓勵和等待了，我鼓勵學生們運用自己所理解的象征嘗試創作一首小詩，隨意發揮，只要求寫出真情實感。

經過兩天的等待，一首首涂抹著青春氣息的小詩呈現在我的眼前：敏感細膩的王伯之同學這樣描述他的夢：“你色彩繽紛，卻模糊不清；想要抓住，卻無跡可尋。夜晚，伴著涼月輕聲潛入；清晨，又隨著初陽離開枕邊。你保存著，我的絢麗的童年；你見證著，我的磕磕絆絆。你是遙不可及的陌生人，亦是陪伴我一生的摯友。你就是我——美麗的夢?！保ā秹簟罚┣啻罕揪褪菈舻奶焯茫倌甑膲艨偸嵌嘧硕嗖?，卻又捉摸不定，或許這就是青春的懵懂吧。遠離家鄉異地求學的張迪同學這樣遙望她的故鄉：“年幼時頑皮，倔強，是對自由的幻想；長大后憂傷，迷茫，是對溫情的渴望。多少次，想駕著紙鶴乘著風，飛回那不知名的小村莊。在黑夜中夢寐著的，在心底深深掛牽的，不過一個懷抱，一個名為‘家的地方。”（《家的遙望》）這個熱愛閱讀，才思橫溢的女生在十四歲的年華里開始用筆抒寫心中的鄉愁了。鄉愁是什么？曾經的我認為那是飽經人生風霜的中年或老者的尋根情結，殊不知，鄉愁的世界里，不分年齡，有的都是對家的渴望。人不大，卻總愛思考的鄭榮行同學這樣寫下對青春的感悟：“一艘沒有舵手的航船，迷茫的大霧里，找不清方向；卻在另一個拐角，留下清淚兩行?；仡^——燈火闌珊處；前進——前方泥濘路；在淚水的倒影里，笑著，在荊棘的小路上，哭著；念念不忘中，走過了人生最短的路?！蔽以査⌒∧昙o怎么這么深沉，小男孩撓撓頭告訴我，讀了汪國真的《假如你不夠快樂》和舒婷的《雙桅船》后，特別有感觸，總覺得詩句中寫了自己經歷過的事。我不禁暗暗吃驚：孩子啊，你開始從別人的文字里讀出自己的故事。所有的詩句都是從模仿開始，但是，我相信，終有一天，你會寫出自己的路。

這些小詩盡管稚嫩，但真摯；盡管粗糙，但新鮮。這不正是青春的樣子嗎？每一首詩都承載著一個生命故事，也將會滋潤無數個成長中的生命。但愿你們的詩心詩語，能伴著學生們走過青春的風雨，走過平淡而又豐沛的一生。

（作者單位：山東泰安市泰山區泰前中學）

責任編輯 黃佳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