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久彌香”的蘋果

書蕓

我在家打掃衛生，發現一個蘋果藏在紙箱角落，儼然被遺忘很久，變得沒有一點兒光澤，像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蔫巴巴的，甜香味更是消磨殆盡。我隨手就要扔掉，被母親攔住，她說可以煮成蘋果稀飯，香味兒就回來了，我將信將疑，由她折騰。

第二天下班，我一進家門，忽然就聞到一股不同以往的味道，淡淡入鼻。我問母親做了什么好吃的，她笑著說，還能是什么？就是稀飯里加了那只蘋果罷了。我以為她忽悠我，專門跑到廚房看了一眼鍋里的稀飯，上面漂著一片又一片果肉，還真是蘋果啊！

我不可置信，用勺子盛了一小碗，嘗了一片，入口即化，酸酸甜甜，比起新鮮蘋果更有另一番風味。沒想到母親的“廢物利用”竟有如此意想不到的效果。我對她豎起大拇指：“還是老媽能耐高，想出這么好的妙招！”母親嗔怪地說道：“民以食為天，千萬別浪費一丁點食物！蘋果維生素高，還可以做成果干呢！”

“知道，知道啦！沒忘記你打理過幾十年蘋果園！”我不由地調侃母親。是的，母親是農民，當年為了供我們姊妹幾個吃飯、穿衣、上學，每年春天爬高上低給蘋果樹梳花、梳果、澆地、施肥，忙碌大半年，秋天才能收獲。可惜，當時富士蘋果價格低廉，母親始終沒有“發家致富”！她熬到六十多歲，實在干不動農活，成了“藥罐子”才轉讓給別人。

想到這里，我突然鼻頭發酸：滿頭銀發的母親何嘗不像一個春天的蘋果，隨著時光流逝，體內水分流失，生命力逐漸地消逝！她的眼神渾濁，皺紋增多，體態佝僂，耳朵也越來越笨……

我突然心生感慨：雖然生命的老去無力挽回，但是母親卻“妙手回春”，讓一個蘋果煥發生機，“改頭換面”，讓我重新品嘗到它的甘甜、美味！或許，很多事物都不曾消逝，只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于我們的世界！吃著香甜的蘋果糝飯，我的思緒飄得越來越遠……

母親看我愣神，問我在想啥，我認真地回答：“我在想當年你種蘋果的日子！”母親的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蘋果樹每年開花的時候，空氣都是甜滋滋的，很好聞，蜜蜂，蝴蝶到處飛！雖然干活很累，曬得手上都是斑點，但是心情很好，為了有個好收成，渾身都是力氣！”

是的，為了我們都奔個好前程，母親才有滿身力氣和堅強意志，種植了十幾年的蘋果園。當年，母親十里八鄉很出名，識文斷字，以一己之力支撐門戶，才能讓父親安心在外工作。兩人齊心合力，撫養子女，當我們各自成家，母親又幫忙照顧孫子輩，縱觀母親的這幾十年人生，真的沒有閑下來的日子！

母親，更像一棵春天開花，秋天碩果累累的蘋果樹！年復一年，窮極一生都在為子女奉獻，而不求任何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