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雜技主題晚會
——懷念中國對外演出公司原經理宋成九

◎ 文︱田潤民（中國對外演出公司原高級項目經理）

第一個雜技主題晚會
——懷念中國對外演出公司原經理宋成九

◎ 文︱田潤民（中國對外演出公司原高級項目經理）

“我什么人都不相信，就相信四個字：‘中演公司’！”說此話的人是時任安徽雜技團團長藍天同志。

2000年，我有幸和藍天一起參加第24屆蒙特卡洛國際馬戲節，他是中國雜技家協會副主席，擔任本屆馬戲節評委，我是翻譯。我懷著一顆好奇之心，當面問他是否說過這樣的話。藍天說：“這話我確實說過，但那是有針對性的。如果把說這話的背景去掉，單把這句話挑出來，那不成了純粹拍馬屁了嗎？”

接著，他給我講述了這句話的來由。

1985年初，奧地利導演安德烈?海勒先生欲邀請一個中國雜技團到德國進行為期6個月的商業性演出。海勒先生要對這臺雜技晚會進行重新編排，主題是《夢》，使觀眾在看這臺晚會過程中猶如到中國旅游了一趟，實際上是做一臺雜技夢幻劇，演出公司得悉海勒先生的意圖后，很多人擔心，外國人會不會把中國雜技改編得不倫不類？ 80年代，人們的思想不像現在這么開放，有這種擔憂不奇怪。宋成九、胡樹山、黨允武三位經理反復研究了海勒的方案，認為對方的意圖是好的，演出商要賺錢，必須用一些新招數新方法，海勒的編排主要是演出形式上的改變，內容還是中國雜技。三位經理統一了認識，決定接受海勒的邀請，“宋老九”拍板，說：“就這么定了，干！出了問題，我負責。具體工作由老胡牽頭，商演處執行。”

“宋老九”這一大膽拍板不光成就了一次大型商演，也開啟了我國雜技對外商演的一個新時代，這就是雜技第一次經過包裝以“主題晚會”的形式打進了國際演出市場。不過，當時中演公司的同志還沒有意識到他們所干的事情是“包裝”即“制作”的活兒。（10多年以后，中演公司才成立了自己的制作公司）

在當年，宋成九拍板后，確定哪一個雜技團來執行這個項目？胡經理頗費了一番心思。要從表演水平和組織紀律方面考慮，廣州軍區戰士雜技團和沈陽軍區前進雜技團應該是首選；但這是一次不同尋常的出國演出，外國人要對中國的節目進行重新編排，當時誰也不知道“老外”會把中國雜技包裝成什么樣子，萬一出了問題，豈不是給解放軍臉上抹黑。想來想去，他把目光盯上了安徽雜技團，這個團的老底子是解放前曾在北京天橋賣藝的“曹家班”，班主曹鵬飛是我國雜技界有名的老藝人。時任團長藍天和曹鵬飛互相尊重，配合默契，把安徽雜技團搞得風生水起，不僅節目水平大大提高，而且內部團結，這恰恰是演出公司選團的一個重要因素。

項目確定以后，導演海勒派人到安徽雜技團挑選節目，給演員量身定做演出服。

1985年下半年，安徽雜技團飛往德國慕尼黑，拉開了首演的帷幕。呈現在觀眾面前的是一場別開生面的中國雜技晚會。大幕一拉開，碩大的中國字“夢”展現在舞臺上，雜技演員有的扎著京劇武生大靠，有的穿著色彩艷麗的花旦服裝，有的身著中國武士的服裝，還有的身著中山裝，這些代表不同時期和不同身份的服裝一下子吸引了觀眾的眼球。接著是一個個中國的雜技節目被賦予特定的含義，如“滾燈”，被稱作“蛇女”，一個妙齡少女身著藍色緊身彈力服，在一束幽暗的燈光下，卷曲著身子，做出各種優美造型，猶如神話中的美女蛇一般。“抖空竹”的演員穿的是民國時代的滿襟大襖，雖不那么時尚，卻使這個節目一下子有了歷史的厚度。安徽雜技團的“夢”晚會那一年轟動了聯邦德國，創下了兩個記錄：一是在慕尼黑“殺”了個“回馬槍”——一年之內第二次返回該城演出，二是被評為1985年圣誕節德國10大新聞之一。

此次德國之行，使安徽雜技團的聲譽在國內外一下子鵲起，很多演出商也欲邀請該團出國演出。團長藍天得知后，說出了“我什么人都不相信，就相信四個字‘中演公司’”那句話。

此后中演公司和海勒的合作持續了整整12年，全國先后有10多個雜技團赴德國、奧地利商演，累計創收400多萬美元。這是宋成九任期給中演公司留下的大筆遺產之一。后來的幾任領導每見到他都說：“感謝你給我們創下的基業。”

海勒導演的安徽雜技“夢”晚會，給中演公司和中國雜技界上了一堂生動的藝術課。中國第一臺出國主題晚會演出發生在1985年，它的指揮，確切地說中方監制人，是中演公司經理宋成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