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現代壁畫藝術的職能

齊敬峰

淺析現代壁畫藝術的職能

齊敬峰

壁畫伴隨著人類的發展而發展，從遠古到現代一直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遠古時代，人類文字的記述性功能使現代的人們能夠透過幾千年的歷史去研究人類早期的實踐和美的創造性活動。圖騰崇拜的神秘力量可以使人類在無知的狀態下得到精神上的依靠。在古代，壁畫是祭祀、宣揚統治階級權威、維護權貴統治利益的有效工具，而其作為成教化、助人倫的社會職能則一直延續到現在。現代文明進入個性化時期，壁畫發展趨勢已向個人化的微觀環境發展，裝飾性、趣味性成為一種新要求，現代壁畫對于當今的空間和社會具有獨特的職能。

壁畫；環境；職能

圖1 《世界文明》局部 深圳“世界之窗” 文化公園 大理石雕刻

壁畫不僅是美化人們生活的“裝飾品”，還具有特殊的社會文化屬性：能夠滿足社會公眾的審美需求，體現民族、民俗、時代文化趨向，并擔負著社會文化公益性目的的社會職能，同時與環境相和諧的壁畫藝術創作還可以提升環境的藝術價值與文化價值，增加其功能性。新時代壁畫還可以重現歷史事件及歷史人物的英勇事跡，起到記述性的作用。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審美需求的變化，壁畫的裝飾性職能開始日益明顯，開始進入私宅等小型空間，裝飾性職能得到很大程度的提升。

1.教育性職能

畢達格拉斯學派認為“人有內在的和諧，碰到外在的和諧，‘同聲相應’，所以欣然契合，因此人才能愛美和欣賞藝術。人的內在的和諧受到外在和諧的影響，不同的藝術風格可以在觀者中引起相應的心情而引起性格的變化，藝術的風格可以調節人內在的心情的變化，藝術可以影響、提高人的審美能力，甚至可以改變人的性情和性格，從而產生教育的作用”。

“‘文以載道’，‘道’本不應赤裸裸的展現在大眾面前。科學給以指示，而藝術給的只是途徑、手段。藝術作品是通過人的感受，激起人們的情緒，使人們從藝術作品中產生對人生、社會、自然的感受”。而壁畫內容則是依據創作者對生活的評價和看法，進行藝術加工和再造，揭示生活的意義，為人們提出或解決生活中的問題，使大眾在審美的過程中也改變了對人、社會、生活的看法和態度，從而達到教育的目的。壁畫主題及其傳達的審美導向可以使人文精神得到升華，實現教化與審美的雙重功能，真正體現壁畫藝術的社會價值。

圖2 祥云局部 彩色布料 刺繡工藝

圖3 《濟南戰役》局部 濟南烈士英雄紀念館 油彩繪制

壁畫能適應具體環境的空間功能和形態的要求，實現其自身審美上的完美性，使人們從環境中獲得審美享受，獲得更加充實的精神享受，同時也能實現成教化、助人倫的社會功能。廣場壁畫在這方面有很好的體現，公共環境的建筑空間更為開放和廣闊，針對的欣賞群體層次多樣、審美水平不同、審美趣味豐富。體現環境地域性城市的開放性、特色文明顯得尤為重要。濟南泉城廣場壁畫群以齊魯文化作為基點，以展現山東悠久文化、深厚的歷史底蘊，體現開放、發展的山東為主題。壁畫創作選擇了孔子、孟子、荀子、孫臏等歷史人物，有孔子講學、孫武兵法、鄒衍辯論、扁鵲行醫、魯班工藝、孟子游學、管仲霸齊、伯禽治魯、大公封齊等歷史故事。有大明湖、黃河、趵突泉等名勝、旅游景點為地域特點的代表。內容多樣、題材豐富、形象生動，很好地展現了山東的文化特征、人文現象及地域特色，較好地體現了山東地域特色的文化歷史以及秀麗景色。使人們在了解山東悠久的歷史文化、良好的精神風貌的同時，審美需求得到滿足，社會的責任感得以增加。

深圳“世界之窗”（圖1）是以展示世界文化為主體的大型公園，大型壁畫“世界文明”為貫穿五個大門、長200米的浮雕，與各大洲門式建筑、古代柱廊和雕刻群組成宏偉的文化廣場。壁畫的內容是以人類偉大的文化創作為主題，“東方文明”通過對中國、印度、日本、朝鮮等東方國家以及兩河流域古老文明、中東地區的伊斯蘭文化、廣大太平洋地區大洋洲的文化，以具有典型特色的文物遺存組合成恢宏構圖。內容包括了文化的各個方面。在浮雕處理上采用了高、中、低、線刻相結合的手法，取得了整體的和諧。“壁畫創作主題思想集中在體現數千年創造偉大文明這一核心主題上，以無比恢宏的氣勢，展示無比豐富的文明。只有這樣才能與景區內歷代建筑雄偉的氣勢相呼應，從文化、藝術角度，使人們感奮于人類文明之多彩，激發人們了解世界的熱情，使人們追求世界的和平穩定與繁榮。增加了自身的社會責任和使命感，使得人的內心思想得到升華，起到了審美和社會教育的雙重功能”。

2.裝飾性職能

壁畫的裝飾性職能是指以裝飾美化建筑環境為目的的壁畫藝術形式。裝飾性特征在壁畫產生之初就已存在，只是人們很少把它作為首要目的，因此壁畫的裝飾性職能并沒有很好地展現出來。19世紀以來隨著社會經濟及大眾審美意識的發展，裝飾性壁畫已成為其發展的一大特色。當今，由于私人化空間的大量增加及個性化審美的需求，小空間及個性化空間逐漸脫離主題性、社會性的創作思路，轉向具有裝飾性壁畫的藝術形式，且受到大眾的歡迎。

此類壁畫將裝飾性置于首位，所以壁畫中一般不設置復雜的故事情節，常以非主題性創作來體現個性化審美趣味，“無意義就是意義”。創作形式可有三種：一種是借助人物、景物、動植物等客觀物質環境為素材，通過以裝飾性手法構建性的畫面表達個性化的審美趣味；第二種是抽象性的內容如：以和平、光明、生命、青春、富貴等主題進行創作；第三種是通過材料的美感、工藝手段、科學創新來展現耳目一新的感覺，產生新的審美享受。圖2的畫面題材只是簡練的仙鶴以及祥云，來迎合和平溫馨的氣氛，主要是通過手工制作絲綢面料產生的美感，以及溫馨、富貴的色調迎和審美個體的感官享受，給人以溫暖、平和的審美享受。

首都機場壁畫群的影響是深遠的，這些帶有裝飾性的壁畫，大講形式美規律，從實踐上給剛從“文革十年”極“左”創作模式中醒來的藝術家以極大的沖擊。張仃的“哪吒鬧海”完全從傳統形式而來，但又極具現代裝飾意味；袁運生的“生命的贊歌——歡樂的潑水節”，將西方畫家從東方擷取了營養的手法又拿回到中國來，線、面的結合與所要表現的題材渾然一體；袁運甫的“巴山蜀水”雖然有傳統青綠山水畫的影子，然而畫面裝飾性山水氣勢宏偉，自成一格；祝大年的描繪西南熱帶山水的細密風格壁畫，肖惠祥的大膽借用立體主義和構成主義的“科學的春天”等等，幾乎無一例外地呈現鮮明的裝飾主義特征。

壁畫的環境不僅是廣場、圖書館等大中型環境，其功能性也隨著環境的改變而發生變化，進入私宅、臥室等小型空間之后，畫面的審美性，愉悅感觀產生審美享受成為壁畫創作的重要標準。隨著社會意識多元化、人的思想個性化趨勢的影響，壁畫將更多地進入小型空間，成為一種“裝飾品”。裝飾性職能在當今壁畫創作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3.提升視覺空間與強化藝術氛圍的職能

3.1 提升壁畫的視覺空間和意向空間

環境的功能要求和建構形態形成了對壁畫的限定，而壁畫則在改變、整理環境中補缺空間的不足和有限性，賦予環境以意境。壁畫可以使環境增加視覺空間、加強空間環境的空間感和縱深度，同時也加強了畫面深層含義。

全景畫是壁畫一種獨特的表現形式，很多紀念館專門為全景畫而建。“攻克錦州”“濟南戰役”“清川江畔圍殲戰”“萊蕪戰役”“魯西南戰役”“赤壁之戰”“鄆城攻堅戰”，畫面鋪滿整個空間，底部附以真實泥土、道具馬車、石塊與畫面中的城墻、住宅形成呼應，畫面生動寫實，既有整體統一的繪畫感、局部又生動形象，給人以真實空間的視錯覺。模擬當時的吶喊聲及烈火燃燒烘烘聲，給人以視覺和聽覺上的強烈沖擊，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混為一體，真實地再現當時宏大、激烈的戰爭場面，完全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

由于大多數建筑在壁畫創作之前已經產生，而建筑環境又受一定場所、資金、功能等各方面的制約，壁畫創作者須根據既定的建筑環境進行創作，壁畫對環境空間有很好的補充作用，利用好壁畫中的空間因素，根據空間環境的具體特點進行壁畫創作是每一創作者須遵循的創作原則。張一民先生創作于舜耕山莊的作品“舜耕歷山”描述了舜躬耕于歷山的情景，構圖疏密有致，造型采用浪漫主義手法，畫面具有很強的裝飾性，采用藍綠色調，色彩淡雅、靜謐，給人以深邃感，整體給人以神秘、虛幻的心理感受。使原本相對于壁畫較小的室內空間得以補充，畫面增加了空間環境的深度，給人以寬闊、開朗的視覺體驗，同時體現了深厚的歷史感，體現出源遠流長的中華文明，與空間環境共同構筑了一幅和諧的藝術作品，增加了壁畫繪畫形式本體與空間環境的個體價值，又增加了整體氛圍的意向空間。許榮初的“向太空”利用不銹鋼不同形態的特質曲、直，管、面、棱等形成幾個圓形，來和寬闊亮潔的大廳呼應。在多盞燈光的照射下，不銹鋼折射的閃閃燈光與光潔的大理石交相呼應、熠熠生輝，掩蓋了建筑設計頂部空間相對較小的不足，提升了建筑價值的壁畫和建筑渾然一體，成為統一和諧的環境藝術品。

3.2 提升環境的藝術含量和文化氛圍

壁畫與環境的和諧不僅使壁畫的形式、內容、材質賦予新的藝術值，同時可以使環境品質得到提升，達到新的境界。像河北石家莊井陘煤礦“井陘煤礦死難同胞紀念”運用雕塑融語言，塑造上百只手的形態，擠在狹窄的通道中，表達一種生命呼喊、向上、掙扎、掙脫的意象，這樣就能把無機的工業產品與有機的生命巧妙地結合在一起，形成新的形態、新的表達語言，更能傳達一種內在生命力的呼喊，擺脫了現實的鋼筋、鋼錠、水泥物象的表面形態，賦之以新的理念，使整個空間環境形成和諧統一的藝術效果，給觀者以強烈的視覺沖擊和心理震撼，使人產生對死難者的哀悼，及對生命的感嘆和珍惜。不僅提升了作品和環境的藝術含量，并賦之以更高的社會文化價值。曲阜市中心的闕里賓舍是一座富有傳統民族風格的仿明代庭院式雙層建筑，其古樸莊重、淡雅別致的建筑格局與孔府、孔廟的古建筑群相得益彰，是由我國著名古建筑家戴念慈先生精心設計的,作為其中的壁畫作品要與整體的建筑環境和濃郁的文化氣息相吻合，吳作人、李化吉先生創作的“孔子六藝圖”是一幅非常和諧的作品，此壁畫用陶板、結晶、釉瓷塊鑲嵌材料工藝，漢畫像造型及篆文榜書形式處理，概括表現六藝的的內容。人物形象簡潔、生動，較少的人物內容體現六藝的內在聯系；構圖簡潔明了，色彩用了戰國時代的代表色皂色，加以陶片斑駁的質地、紊而有序的節奏感，使得畫面體現濃郁的時代氣息和渾厚的歷史積淀感，畫面樸素但不失生動，簡約卻具有較強的表現力，使作品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賦予很高的社會價值和文化價值，與闕里賓舍的整體氛圍形成和諧統一的藝術殿堂。

圖4 “孔子六藝圖” 曲阜闕里賓社 陶片

總之環境需要壁畫，壁畫作品可以通過主題、材料、形式等各個因素進行創作，達到與環境相和諧的效果。壁畫在此過程中扮演著各種職能與作用，同環境和諧的壁畫作品，首先具有裝飾性職能，美化空間環境；同時具有教育性的職能，傳達積極向上的社會需求；特定的作品可以改變環境的視覺空間，能夠增加其意向空間；依據環境進行創作，還能夠增加環境的藝術價值和社會文化氛圍。任何事物都具有時代性和歷史性，壁畫作為一種藝術形式亦是如此，壁畫的職能也會隨著時代和社會的變化而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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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敬峰 山東工藝美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