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極情緒抑制了老年人的口語產生過程*

黃 韌 張清芳 李 叢

（中國人民大學心理學系，北京 100872）

消極情緒抑制了老年人的口語產生過程*

黃 韌 張清芳 李 叢

（中國人民大學心理學系，北京 100872）

采用面孔圖片啟動不同的情緒，在青年人和老年人兩組被試中考察積極、消極和中性情緒，以及不同情緒和年齡之間的交互作用對口語產生年老化的影響。要求青年組和老年組被試在不同的情緒啟動條件下對圖片進行命名。結果顯示，與積極和中性情緒相比，消極情緒顯著地延長了青年人和老年人口語產生的潛伏期；與青年人相比，消極情緒對老年人的影響更大。結果表明，隨著年齡的增長，消極情緒對口語產生的抑制作用更強，這提示老年人應該在生活中盡量保持愉悅心情。

口語產生，消極情緒，年老化。

1 前言

口語產生指說話者將想要表達的意思轉變成聲音而發出的過程。口語產生過程可分為三個階段，首先是概念化 （conceptualization），說話者確立說話的意圖和想要表達的概念；其次是形式化 （formulatlon），說話者把要表達的概念轉換為語言的形式；最后是發聲 （articulation），指一些具體的語音和發音計劃，包括肌肉運動等程序 （Dell,1986）。上述過程大約在 600-700ms內完成 （Levelt, Roelofs,&Meyer,1999）。口語產生的核心過程為形式化階段，包括詞匯選擇和單詞形式編碼兩個基本加工階段。詞匯選擇是從心理詞典中搜索相應詞條的過程，詞條中包含了詞匯的語義和句法信息，當詞匯節點被提取時，其相應的句法信息也同時被提取，例如單復數形式、時態等。單詞形式編碼是提取與目標詞匯相對應的單詞形式 （word-form），包括音段提取和節律提取，此過程為語音編碼階段的運動程序做準備。

1.1 口語產生過程的認知年老化

與其他認知過程類似，人類的口語產生能力同樣隨著年齡的增長而發生衰退，其衰退主要表現為：與青年人相比，老年人存在更多的單詞提取失敗現象且潛伏期較長。大量研究證實，口語產生認知年老化發生在音韻編碼階段 （Mortensen,Meyer, &Humphreys,2006）。針對單詞提取失敗的現象，研究者提出了如下假設：第一是激活不充分假設（insufficient activation hypothesis,IAH），認為目標詞的激活太微弱以至于不能被提取 （Burke,Mackay, Worthley,&Wade,1991）。在言語產生中，當說話者成功選擇詞條，卻不能成功選擇音位時就會發生言語提取失敗，即出現舌尖效應現象 （tip-oftongue,TOT）。發生舌尖效應現象時，目標詞的語義表征正確通達，但其音韻形式未得到充分激活，因此不能說出確切的單詞，只能提供單詞的部分音韻信息。第二是干擾假設，認為與目標詞有相關關系的單詞抑制了目標詞的產生，而導致了TOT的發生。研究發現在語音相關條件下會發生更多的TOT（Jones&Langford,1987）。這兩類理論分別從激活 “目標詞信息”和排除 “干擾信息”的角度對口語產生的認知年老化機制進行了闡述。

1.2 情緒信息加工的年老化

Carstensen及其同事的研究發現，與非情緒材料的加工相比，老年人對情緒材料的加工能力下降（Carstensen,Isaacowitz,&Charles,1999;Carstensen &Mikels,2005）。隨著年齡的增長，個體對于負性情緒的注意會降低 （Mather&Carstensen,2003; Murphy&Isaacowitz,2008），表現為對于負性情緒的神經反應的降低 （Kisley,Wood,&Burrows, 2007）。與青年人相比，老年人記憶正性情緒的材料要好于負性情緒材料（Charles,Mather,& Carstensen,2003;Mather&Knight,2005），這可能是由于老年人有目的地調節了情緒，以使得自己的生活更幸福，與青年人相比，老年人有更強的動機要過更滿意的生活。這與社會情緒選擇理論（s 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theory,SST）的觀點是一致的。SST理論假設：與青年人相比，老年人由于意識到生命的短暫，他們更多地關注社會交往和情感上的滿足 （Carstensen et al.,1999），即青年人關注目標信息本身，而老年人出現了目標轉移，更多關注目標信息所傳達的社會和情緒內容。Gross等 （1997）的研究發現老年人的情緒控制能力強于青年人，為SST的觀點提供了支持證據。綜上，隨著年齡增長，情緒信息可能影響了老年人的注意和記憶等一般性的認知加工過程。

關于語言加工過程和一般認知加工過程的關系，有兩類觀點：一種觀點認為語言屬于特異性的加工，具有領域特異性；另一種觀點認為語言與一般性的認知加工過程類似，具有領域一般性。情緒信息會影響一般認知加工過程，是否會對語言加工產生同樣的影響呢？多數研究注意到了情緒對精神分裂癥患者言語錯誤的影響，研究發現，精神分裂癥患者在談到消極話題時會比談到中性或積極話題時出現更多的錯誤 （Burbridge&Barch,2002; Docherty&Hebert,1997）。焦慮情境下人們所產生的言語錯誤，比如口語、重復和舌尖現象等均會增加 （Mahl,1956）。Burbridge等認為，消極效價的材料會引起焦慮和自主的應激反應，進而抑制言語產生的過程 （Burbridge,Larsen,&Barch,2005）。

一些研究比較了不同情緒對青年人和老年人語言加工過程的影響。Carstensen和Mikels（2005）的研究發現，與中性材料和積極材料相比，老年人對消極材料的加工成績下降。Castroa和 James（2013）的研究比較了青年人和老年人口語產生過程，實驗要求被試描述中性和消極情緒的材料，比較青年人和老年人口語產生情況，發現年齡和圖片性質有交互作用：青年人描述消極圖片和中性圖片的結果相似，但老年人在描述消極圖片時出現了更多不流暢的現象。José，Constantino，Luis和Miguel（2010）采用事件相關電位技術考察了不同情緒對圖畫命名過程的影響，實驗要求被試在圖片命名的同時完成字母監測任務，結果發現，在積極和消極的圖片命名任務中，完成字母監測任務的反應時顯著長于中性圖片條件。與中性圖片相比，在命名積極和消極的圖片時，圖片呈現后400ms左右引發了更高的正向波幅。字母監測任務考察的是圖畫命名過程中的音韻編碼階段，積極和消極情緒信息阻礙了這一階段，導致其監測反應時延長。José等認為，個體在言語產生過程中，由于積極和消極的圖片名稱占用了被試一定的注意力，因此對口語產生的音韻編碼過程產生了影響 （Joséet al.,2010）。

已有的口語產生年老化的研究主要關注口語產生的輸出結果，主要分析說話的錯誤率和不流暢性。以往大多數關于情緒對口語產生影響的研究都是通過操作命名材料的情緒效價來研究的，很少關注到被試自身的情緒狀態對口語產生的影響。本研究考察不同的情緒狀態 （消極情緒、積極情緒和中性情緒）對青年人和老年人的口語產生過程是否產生了不同的影響。

根據干擾假設，與青年人相比，老年人對無關信息的抑制能力減弱，在口語產生過程中比青年人更多地受到無關信息的干擾。情緒信息作為一種無關信息，無論是積極情緒還是消極情緒，與中性情緒相比，對情緒信息的加工均會干擾對目標信息的加工。因此，根據干擾模型的觀點，我們預測積極和消極情緒信息對圖畫命名過程的影響是相似的，即年齡和情緒類型之間無交互作用。

根據激活不充分假說，在老年人的口語產生中，語義水平和單詞音韻水平的聯結減弱。情緒信息可能抑制口語產生過程 （Carstensen&Mikels,2005; Castroa&James,2013;Joséet al.,2010），這一抑制效應在消極情緒條件下的老年人中表現的更為顯著。當被試需要同時加工情緒和完成圖畫命名任務時，對于青年人來說，其語義水平和單詞音韻水平的聯結較強，圖畫命名任務的難度較小，青年人有更多的認知資源來加工不同的情緒，對圖畫命名過程所產生的影響差異會較小；對于老年人來說，由于其語義水平和單詞音韻水平的聯結減弱，圖畫命名的難度相對較大，老年人加工情緒信息的資源變少，不同的情緒加工所占用的注意資源不同，對圖畫命名過程所產生的影響差異可能比較大。因此，我們預測年齡和情緒類型之間存在交互作用。根據情緒年老化的研究結果，其交互作用可能表現出兩種模式：第一，根據社會情緒選擇理論，老年人比青年人能更好地調控情緒，那么情緒對老年人口語產生過程的影響可能比青年人小，兩組人在中性情緒上的差異可能比積極或消極情緒大；第二，與中性情緒和積極情緒相比，由于消極情緒導致老年人注意力降低，圖片命名反應時顯著延長。老年人的圖畫命名時間在消極情緒與中性和積極情緒上的差異要大于青年人，即兩組人在消極情緒下的圖畫命名時間的差異要大于中性或者積極情緒。

2 方法

2.1 被試

30名大學本科生和研究生 （年齡19-26歲,男11名,平均年齡22.1歲,標準差SD=2.10），平均受教育年限為16.3年。30名本科以上學歷的退休研究員 （年齡60-78歲,男13名,平均年齡70.6歲,標準差SD=6.15），平均受教育年限為15.4年。視力或矯正視力正常，均為右利手。

在實驗開始前用蒙特利爾認知評估量表（montreal cognitive assessment scale,MoCA） 中文版對老年人的認知能力進行評估 （Castroa& James,2013;S觟r觟s,Bose,Sokoloff,Graham,& Stuss,2011），刪除MoCA測評得分小于26分的老年被試，平均得分為27.3，SD=1.5（范圍26～30），老年人被試的認知能力均在正常值范圍內。

2.2 材料

102幅黑白線條圖片選自張清芳和楊玉芳（2003）建立的圖片庫及其常模，90幅正式實驗的圖片，12幅練習圖片。黑白線條圖片均制作成245×240像素的白底黑線條圖片。每30幅圖片與一種情緒類型匹配。

90張情緒啟動圖片均是中國情緒面孔系統中認同度高，強度匹配的情緒面孔圖片，其中，情緒為 “高興”的積極情緒圖片30張，情緒為 “平靜”的中性情緒圖片30張，情緒為 “憤怒、悲傷”的消極情緒圖片30張。90張情緒圖片均采用灰度（grayscale）模式，去除眉毛以上頭冠部、耳朵及頸部，制作成260×300像素的圖片。

表1是三組目標圖片和情緒啟動圖片各項指標的均值及標準差，三組目標圖片的各項指標 （命名一致性、熟悉性、表象一致性和復雜度）均進行了匹配，三組圖片之間在各個指標上的統計都無顯著差異，命名一致性：F（2,87）=0.81，p=0.45，=0.02；熟悉性：F（2,87）=0.83，p=0.43，= 0.02；表象一致性：F（2,87）=1.90，p=0.15，= 0.04； 復雜度：F（2,87）=0.81，p=0.45，= 0.02。三組情緒啟動圖片均為各類情緒中認同度很高的圖片，三組圖片的強度之間無顯著差異，F（2,87）=2.24，p=0.11，=0.05。

表1 三組命名圖片和啟動圖片各項指標的結果 （SD）

2.3 設計

實驗設計為3（情緒啟動:積極/中性/消極）× 2（年齡:青年/老年）兩因素混合實驗設計，其中情緒啟動為被試內因素，每個被試要完成 （3種情緒啟動×30幅命名圖片）90個實驗試次，分3組完成，每組間有休息，休息時間由被試決定。各組的順序在被試間是平衡的，一半被試實驗順序是積極-中性-消極的情緒啟動，另一半的實驗順序是消極-中性-積極的情緒啟動。每組完成后被試均對自己當下的情緒進行1-7點評分 （1到7分別表示情緒極好、好、較好、一般、較差、差、極差），評分結果如表2所示。

對青年組和老年組被試每完成一組圖片命名之后所做的情緒評定結果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青年組被試在每組情緒啟動之后對自身的情緒評定結果有顯著差異，F（2,58）=36.75，p< 0.01，=0.26，老年被試每組情緒評定結果有顯著差異，F（2,58）=34.91，p<0.001，=0.33。

表2 被試在不同情緒啟動組之后的情緒評定結果 （SD）

2.4 儀器

圖片都呈現在PIII-667計算機屏幕中央，被試的反應通過PSTSR-BOX連接的麥克風記錄。實驗材料的呈現、計時及被試反應時的收集由電腦過程控制。主試記錄被試的反應正確與否。

2.5 程序

實驗程序共分為3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學習，被試逐一學習每幅圖片的名稱，要求被試記住圖片對應的名稱。若被試對某一圖片的名稱命名錯誤，主試需對其進行糾正，直到被試正確命名。第二、三個階段是練習和正式實驗，這兩個階段的程序基本一致，在正式實驗時，屏幕中央依次呈現指導語，注視點 “+”800ms，情緒啟動圖片1000ms，再呈現注視點 “+”800ms，最后呈現命名圖片，被試需要準確而迅速地對其命名，被試做出反應，同時圖片消失，主試對被試的反應做出正確與否的判斷。

3 結果

3.1 不同情緒對兩組被試口語產生影響的比較

青年組的一個被試由于錯誤率過高，反應數據被刪除；刪除未記錄聲音的反應 （4.40%）、錯誤反應數據 （1.88%）以及2.5個標準差之外的反應（2.51%）。表3是青年組和老年組在不同情緒啟動條件下圖片命名的平均反應時和標準差，以及錯誤率平均值的結果。

表3 不同條件下的平均反應時 （ms）和錯誤率 （%）

利用R分析軟件 （R Core Team,2013）進行混合線性模型擬合分析，結果表明擬合最優的模型包括了年齡和情緒類型這兩個因素，年齡：χ2= 22.53，p<0.001；情緒：χ2=34.37，p<0.001；年齡和情緒之間的交互作用顯著，χ2=5.41，p=0.06。

對青年組被試數據分析，情緒類型可以顯著提高模型擬合度，情緒類型主效應顯著，情緒：χ2= 9.20，p=0.01。對青年人的三種情緒類型下的反應時進行比較，積極和中性條件下無顯著差異，t（1478）=-1.3，p=0.18；中性和消極條件下存在顯著差異，t（1461）=3.1，p<0.01；積極和消極條件下存在顯著差異，t（1484）=1.92，p=0.055。

對老年組被試數據進行分析，情緒類型可以顯著提高模型擬合度，情緒類型的主效應顯著，情緒：χ2=26.10，p<0.001。對老年人的三種情緒類型下的反應時進行比較，積極和中性條件下無顯著差異，t（1576）=-0.59，p=0.55；中性和消極條件下差異顯著，t（1528）=4.8，p<0.01；積極和消極條件下差異顯著，t（1551）=4.5，p<0.01。

圖1 三種情緒啟動條件青年組和老年組反應時累積頻率的分布

圖1表示的是三種情緒啟動條件下，青年人和老年人反應時累計頻率的分布圖。橫坐標是被試的反應時，縱坐標是對應于以100ms為間隔所統計的反應時累積頻率，統計的反應時范圍為500-1200ms。從圖1可以看出，累積頻率的差異反映了每增加100ms處于該時間范圍內的反應時頻次在整個反應時中所占的百分數。比較青年組和老年組三種情緒條件下的反應時，可以得到在哪一個反應時范圍內，不同情緒條件所產生的差異較大 （同樣的方法見Qu&Damian,2015）。可以看出：在青年人中，消極情緒抑制圖片命名的效應主要分布在600-800ms；在老年組中，消極情緒抑制圖片命名的效應主要出現在600-1150ms，幾乎包括了所有反應時范圍。

3.2 消極情緒阻礙兩組被試圖片命名的效應量

進一步采用效果量Cohen d值評估了兩組被試在各個啟動條件下平均數差異的效果量大小。Cohen d值是衡量統計檢驗效果大小的指標之一，即效應量指標。效果量表示實驗效應強度或者變量關聯的強度的指標 （Snyder&Lawson,1993），它不受樣本容量大小的影響 （鄭昊敏,溫忠麟,吳艷, 2011）。0.2 0.8表示效果量大小強 （Cohen,1988）。青年組中消極情緒與中性情緒相比其效應量為21毫秒，Cohen d值為0.20，效果量處于較弱的水平，而老年組消極情緒與中性情緒相比其效應量為62毫秒，Cohen d值為0.63，效果量處于中等水平。

三種情緒啟動條件下被試的錯誤率都很低，因此未對錯誤率進行分析。

4 討論

實驗結果表明，不同的情緒效價對口語產生過程的影響不同。與中性情緒相比，消極情緒延長了口語產生過程的準備時間，而積極情緒未對口語產生過程有顯著影響。更重要的是，研究發現：與中性情緒相比，消極情緒對老年組被試的影響大于青年組，而積極情緒對青年組和老年組的影響都不顯著。

雖然年齡和情緒啟動因素的交互作用邊緣顯著，但是從效果量Cohen d值分析來看，在消極條件下圖片命名反應時比中性條件下反應時增加的量在兩個年齡組之間是不同的，老年組的反應時增加的更多，即相對于青年組被試來說，消極情緒對老年組口語產生的抑制效應更大。從兩組被試反應時累計頻率分布圖來看，青年組消極與中性條件之間的差異主要出現在反應時為600-800ms的潛伏期范圍內，老年組中這兩類條件之間的差異出現在反應時為600-1150ms的潛伏期范圍內。相對于青年人來說，老年組被試受到消極情緒的抑制作用覆蓋了更廣的反應時范圍。隨著老化的產生，消極情緒對老年人口語產生的抑制作用增強，即相對于青年組被試來說，消極情緒對于老年人的口語產生過程產生了更強的抑制。這一結果和研究老年組和青年組描述消極圖片和中性圖片的口語產生的結果一致，即消極情緒對青年組和老年組被試的口語產生影響不同，老年人在描述消極圖片時不流暢性增加量更多 （Castroa&James,2013），消極的情緒導致口語產生中的錯誤增加，反應時延長且影響了圖畫命名的音韻編碼階段 （Joséet al.,2010）。這一實驗結果并未支持口語產生認知年老化的干擾假設，因為根據干擾假設，我們預測積極情緒和消極情緒對口語產生的影響應該相同，而實驗結果并非如此。我們認為實驗結果傾向于支持傳遞不足假設的觀點：相比青年人，老年人的語義激活和音韻激活之間的聯結減弱，而負性情緒占用了老年人更多的認知資源，因而對老年人口語產生的潛伏期影響更大，表明老年人的情緒調控能力在同時完成語言加工任務時減弱了。

消極情緒對老年人口語產生過程產生了更大的抑制效應，其來源可能有兩種：第一，Mackie和Worth（1989）提出情緒的 “認知資源競爭說”認為個體的認知資源是有限的，無論是積極情緒還是消極情緒，個體都會產生與當前認知任務無關的思維活動，從而占用一定的認知資源。在消極情緒的啟動條件下，老年人需要一定的資源和策略來調節這種情緒，這種調節過程干擾了口語產生的過程，特別是當老年人再次評估這種消極情緒 （Urry& Gross,2010）的時候，就會出現本研究的結果。已有研究表明，口語產生會受到與其同時進行操作任務的干擾 （Kemper,Schmalzreid,Hoffman,&Herman,2010）。Burbridge等 （2005）認為老年人在描述消極的內容時是特別困難的，因為消極情緒會給他們帶來壓力，而老年人的工作記憶對壓力特別的敏感，工作記憶受到的損害會導致口語產生出現問題 （Burbridge et al.,2005）。第二，研究者認為口語產生過程中所產生的情緒信息會占用個體一定的注意力，從而干擾正在進行的語言加工任務，特別是在消極的言語內容條件下占用資源更多，其干擾效應更加明顯，這表明消極的情緒可能對老年人造成了更多的干擾。在言語理解任務中，研究發現在言語內容為消極效價情緒的條件下，言語理解的反應時慢于中性條件 （Carretiéet al.,2008; Kuchinke et al.,2005）。這兩種解釋分別從認知資源和注意的角度對老年人消極情緒下更大的抑制效應進行了解釋，且都表明老年人語義激活和語音激活之間的聯結減弱了。進一步的研究需要分離語言加工過程和情緒加工過程，以及語言變量和情緒變量之間的交互作用如何影響了口語產生過程的認知年老化。

綜上可知，隨著年老化產生，老年人口語產生的能力下降，老年人對圖片命名的反應時顯著長于青年人。且情緒因素對口語產生的過程也有影響，相對于中性情緒來說，消極情緒顯著抑制了青年組和老年組被試口語產生過程，且這種抑制效應在老年組中更強，實驗結果排除了干擾假設，支持了口語產生認知年老化的激活不充分假說。

5 結論

本研究可得出以下結論： （1）老年人圖片命名反應時顯著長于青年人，說明隨著年老化的產生，口語產生的能力逐漸下降； （2）在消極情緒啟動的條件下，兩組被試圖片命名的反應時顯著長于中性和積極情緒條件，且老年組抑制效應更強，抑制效應涵蓋的反應時范圍更廣，表明隨著年老化的產生，消極情緒對老年組被試的抑制作用增強。研究結果表明語言產生過程、不同情緒類型之間和年齡之間存在交互作用，這一結果排除了干擾假設，支持了口語產生認知年老化的激活不充分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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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gative emotion inhibits process of spoken word production in older speakers

Ren Huang,Qingfang Zhang,Cong Li

(Department of Psychology,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Beijing 100872)

The present study investigated the effects of different emotional status(negative,positive and neutral)in spoken word production for young and older speakers.The emotional statuses were elicited by negative,positive, and neutral face images.Behavioral data indicated that compared to the neutral and the positive emotions,the negative emotion inhibits picture-naming latencies in both groups.In comparison with the young speakers,the magnitude of inhibition effect in the negative emotion condition was more in the older than in the young.The findings showed that there was an aging effect of negative emotion in speech production,and thus provide support for the weak connection between semantics and phonology in older speakers.

speech production,negative emotion,aging.

B842

2016-3-4。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 （31471074）和北京市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 （16YYA006）。

張清芳，E-mail:qingfang.zhang@ruc.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