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華 (福建省莆仙戲劇院有限公司 351100)
莆仙戲的地域文化價值
陳 華 (福建省莆仙戲劇院有限公司 351100)
說起莆仙戲,相信作為一個莆田人沒有不知道的。不管男女老少或多或少都聽過看過莆仙戲。但是對于莆仙戲的起源及其發展歷史可能很少有人清楚的,而莆仙戲所體現出的地域文化及藝術價值就更少有人會去研究了。當今在莆田的民間,看莆仙戲的多是老人帶著小孩。隨著電視電腦等高科技產品的大眾化,現在看戲人數已由十幾年前的滿場擁擠到現如今的寥寥可數。莆仙戲的演出人員也越來越少。也許幾十年或幾百年后,莆仙戲將可能會退出莆田的歷史舞臺。
相比于京劇,豫劇,黃梅戲等大劇種,莆仙戲只是莆田民間的小戲劇。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莆仙戲的表演始終秉持著“中正平和、含蓄克制”的特點,在舞臺應用上主要有“內心外化、歌舞相諧、對稱反襯、漸進發展、強調節奏”等多種形式特征,這些都是莆仙戲蘊涵獨特的古典戲曲藝術文化價值與塑造美之法則,堪稱珍貴神奇。
莆仙戲歷史悠久,是我國最古老的劇種之一,源于唐,成于宋,盛于明清。莆仙戲劇目眾多,據統計,莆仙戲現存傳統劇目5000多個,其中與現知南戲名目相同或劇情類似的劇目的有81個;同時還保存歷代各戲班演出的傳統劇本8000多本(包括重復本),其中宋至明初南戲古本主要情節猶存的,有《王魁》、《張協》、《陳光蕊》、《王祥臥冰》、《郭華》、“四大傳奇”與“目連戲”等55本,甚至保留了如目連戲上部《傅天斗》那樣的曠世孤本。
莆田方言口語與莆仙戲曲語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莆田人很重視方言在莆仙戲里的應用,他們的方言意識很強。在莆仙戲中的說白分為兩種形式,一種是小白,另一種則是大白。其中,小白的意思是在莆仙戲中全部采用當地的方言俚語,在戲中,老仆、婢女和書童之間運用小白,插科打諢、村夫等之間的對話幾乎用純方言俚語,一方面符合角色,另一方面,在普通話并不熟悉的老年觀眾中一定程度上拉近了觀眾和演員之間的關系,大白即采用當地的方言進行念詩,一般在戲中的正式場合應用,像官場等。
方言對莆仙戲而言具有重要的作用,加入方言俗語,逐漸形成方言文化的獨特部分。在莆仙戲的方言俗語中,有很多傳統劇目,是莆仙人的文化心理的突出體現。例如:宋元南戲傳統劇目的方言:食肉的有,移尸的無,諷刺沒必要交酒肉朋友。
莆仙戲中也形成了一些俗諺,例如:旦角行腳儀,用來比喻做事要向旦角學習,規行矩步。這些俗諺體現了莆仙集體意識,同時也是對本土文化的認可,是地域文化的積淀。
戲曲就是采用舞臺形式來展示生活,反映現實的一種高深藝術。戲劇用歌節制舞,用舞節制音樂,歌、舞、樂是戲劇的一大特色。在空間舞臺上,聲腔音樂具有可信地位,它能促進舞臺的歌舞完美結合,唱白相間,時空交錯,使戲曲不斷上升到新的高度,成為一種高層次的綜合藝術。莆仙戲的唱腔為興化腔,形式以曲牌聯套體為主,唱腔融入了當地民間樂種十音的手法,更為細膩。莆仙戲的音樂傳承了宋元以來的民間小曲、村坊歌謠,其伴奏器樂與莆仙民間音樂具有密切的關系,伴奏類似于宋元南戲,以鼓和笛為主,其中,笛子是莆仙戲中獨特的樂器。這也體現了劇種與民間音樂的關系。
在莆仙地域文化中,科舉文化顯得非常突出具鮮明特色,其外在表現就是“科甲鼎盛,簪纓蟬聯”尊師重教,人才輩出。在封建社會,人才的主要標志就是科舉。莆仙“科名之盛,甲于閩中”。 據《八閩通志》載:“莆之科目,肇于唐,盛于宋,而極盛于我朝(明朝),每科與 試者,視閩居半,與計諧者,視解額恒得三之一”,故云 “科目得人之盛,天下之儷”。據統計,從隋代至清光緒 三十年(1904)整個科舉考試中,全國達千名以上的進士 縣只有18個,其中福建省達4個縣,而且莆田縣雄踞福建進 士縣榜首。僅宋代,莆仙進士中狀元、榜眼、探花、賦魁、別試第一名等人數,均位居福建之首。其中榜眼6人;探花 5人;傳臚2人;會(省)元4人,可謂占盡天下科舉風流。 早在宋代就有“文獻名邦”(宋度宗語)、“閩越之地,鄒魯之邦”(宋真宗語)、“興化多進士”(宋王安石 語)、“莆田人物之盛”(宋朱熹語)、“比屋業儒,號 衣冠盛處”(宋游酢語)、“莆田,文物之邦”(宋黃公 度語)、“莆邦文學號鄒魯”(宋黃灝語)、“家習詩書,多出魁人韻士,為中州冠”(宋張友語)等美譽著稱于世 了。出現“一家九刺史”“三氏六桂”“一門五學士” “四異同科”“一科兩狀元”“魁亞同榜”“一邑半榜” “一科五魁”,有“枌榆未五里,魁亞占雙標”、“龍虎 榜頭孫嗣祖、鳳凰池上北聯兄” “一方文武魁天下,四海 英雄入彀中”“一門兩公相,五里三待制”“科第蟬聯,簪纓鼎盛,甲于他邑,”之類美談。在當時,人們的生存手段就是考科舉,將仕途作為人生的價值取向。科舉文化逐漸成為莆田人的傳統文化風尚。家貧子讀書這個信條被不斷強化,逐漸融入莆仙戲劇目中,是莆田地區人們集體意識的反映。
例如傳統劇目《丁花春》主要講述的是教子成才的民間故事。對這個故事想必大家都不會陌生,劇中主要講述了這樣的內容:兩妯娌同時生下一子,經預測,兩個孩子具有不同的命運,一個是乞丐命,另一個是狀元種,由于不同的成長歷程,前者勤奮讀書,最終由乞丐命變成了狀元郎,并進行了游街。后者常混跡于各個賭場,最終從狀元種淪為蕩子,形成了迥然不同的命運。這個劇目把單純的立意轉化為曲折多姿的舞臺形象,賦予劇本以深厚的文化內涵,反映了民間教育的普遍問題,告訴人們命不由天定,由自己決定,只要刻苦學習就能走向仕途,進而揚名立萬。狀元游街是一種儀式,借儀式體現某種境界,是對科舉成功者的肯定和贊揚。這個劇目也是對儒家文化的闡揚,體現了重學輕利的思想。
后來這一劇目的名字改為《狀元與乞丐》后,運用藝術對比手法,更加突出了后天學習的重要性。莆仙戲將仕途、人格造詣等比較抽象的事物具體化,以事跡和傳說為題材,形成劇本,通過舞臺展現給人們,為后生學子樹立為學的表范,這與莆仙文化代代相傳的教育規范是相輔相成的,體現了莆田人的自強意志和不安天命的先進思想。
莆田民間的大多數節日都會請戲,其中以正月最多。正月莆田民間各鄉各鎮都有不同的祭祀活動,祭拜不同的菩薩,莆田話統稱“元宵”。此“元宵”不是單指正月十五的元宵節,而是指整個正月的各種祭祀菩薩的活動。但凡是“元宵”就一定會請莆仙戲演出。除了一年中的各個祭祀活動請莆仙戲,民間有錢人家老人做壽,或有喜事也會請莆仙戲。
莆仙戲的宗教劇由專門的戲班演出,具有一套復雜的程式。在當地,信仰群眾約占全縣人口的一半,現今還有相關宮廟140多座。有關媽祖的祭祀活動,一般在湄洲全島內籌集戲款,全天連演,遇到大慶典時,演戲更是不可缺少的重要內容,由此可以看出,莆仙戲賴以生存的環境是民間信仰。
莆仙戲根植于民間藝術土壤中,是民俗景觀、傳統文化的縮影,莆仙戲以其獨特的魅力,保留著古劇色彩,其具有的歷史價值和文化價值是莆仙地域文化的最好體現。
莆仙戲不管是作為莆田的地方戲劇傳承還是作為中華民族戲曲文化的傳承都非常重要。去年由中宣部、文化部共同主辦的2016年新年戲曲晚會,我市莆仙戲劇院演出的莆仙戲《春草闖堂》選段作為福建省唯一入選晚會的節目參加展演,并被安排在“黃金時段”中的第3個節目出場,精彩的演出博得了掌聲如潮,在我市更是引起了強烈反響。
新年戲曲晚會是全國人民十分關注的年度優秀傳統文化盛會之一,也是國內最高規格的文藝演出之一,莆仙戲《春草闖堂》能在種類繁多的全國地方戲中成功入選,向全國人民展現古老的南戲“活化石”藝術魅力,提高了莆仙戲的知名度和影響力。此次成功晉京演出,離不開莆仙戲劇種多年來發展的積淀,更離不開我市優秀戲曲演員的辛苦付出。對于仍在莆仙戲曲發展道路上砥礪前行的戲曲人來說,更是一種肯定和鞭策。
莆仙戲所保留下的珍貴的傳統劇本內容大多反應了千年來莆仙戲流傳時期的社會政治,文化生活的變化,同時也映射了莆仙地區的名族文化的地域性特點。子孫后代們可以從這些傳統劇目的內容情節里了解我們祖輩的生活狀況,通過戲曲想象幾百甚至上千年前的生活習俗和文化底蘊。甚至可以想象他們的身影,這是一種直接且親切的文化遺傳。這些劇目喚起的是人們對地域文化對家鄉的歸屬感。雖未親身經歷,卻也似曾相識。
莆仙戲的地域文化價值體現在方方面面,作為一個莆田人更應發揚莆仙戲的傳統文化精神,讓這種地方戲曲文化繼續影響和教育子孫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