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威現象”說起

郭姜燕

在批改作文時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班里不少同學筆下的“王威”（我們班的一個男孩兒）是個幽默風趣、能說會道的人，可是，“王威”本人的作文卻是全班有名的差，因為空洞無物經常被我退回重寫。我進一步觀察，又發現了一個同樣奇怪的現象：班里有不少孩子在課間閑聊時神采飛揚，滔滔不絕，可一到作文時便眉頭緊鎖，垂頭喪氣。

原因何在？

我有意接近王威，跟他游戲時與他隨意地交談起來，果然如學生們說的那樣，他在生活中的語言表達相當好。我吃驚地問他為什么在作文時就無話可說了，王威有些害羞地說，不知道，就是喜歡和同學們開玩笑，而且有說不完的話，對著作文本就不知道該怎么下筆了。

因為有傾吐的欲望，所以才會有聊天，有人與人之間的交談，聊天是源于有傾吐的欲望。作文與聊天其實是殊途同歸，“寫作的根源是發表的欲望，正同說話一樣，胸中有所積蓄，不吐不快”（葉圣陶），冰心也認為“心里有什么，筆下寫什么……從腦中流到指上，從指上落到筆尖。微笑也好，深愁也好，灑灑落落、自自然然地畫到紙上”。由此可見，作文其實也是一種欲望，一種表情達意的欲望，一種與人交流的欲望。

學問家、教育家蘇格拉底對弟子的教授總是因地制宜，在田頭、街道，讓他們體驗，與他們交談，啟發他們深思，讓他們有所領悟，從而有所收獲，這種民主交談的方式值得我們借鑒。看來，習作指導不該是機械的寫作知識的講解或范文解讀套作，而應在自由的交談互動中激發興趣，集思廣益，點撥方法，在交談中指導學生學會遣詞造句、謀篇布局，既解決“寫什么”，又解決“怎樣寫”的問題。于是，我開始將交談引入作文教學——

1.在交談中實現作文素材的資源共享

“哦，瞧，媽媽，天上有一只小白兔。”一個小女孩告訴她的母親，而她母親也許只見到一團普普通通的白云。熟視無睹是人的通病，許多生動的作文材料都曾經在學生眼前出現過，但也許是因為心不在焉，也許是因為沒有及時記錄，他們寫作時往往是冥思苦想仍然一無所獲，就只有假話連篇了。

暢所欲言、各抒己見的交談可以引發學生對往事的回憶和感受的再現，讓曾經經歷過的事情與現實進行鏈接，在頭腦中來一次“真實回放”。如有學生說到他為父母經常爭吵而苦惱時，馬上有學生表示自己也有同樣的遭遇，于是他們就談起當時的情景并彼此傾訴自己的心聲，頗有遇到“知音”之感。有學生講到他在報紙上見到的奇聞，立刻“一石激起千層浪”，各種奇聞怪事紛紛被大家從記憶深處中“發掘”出來，成為大家的“材料”……于是，交談讓課堂成了一個五彩繽紛的世界，許多有價值的寫作素材也應運而生。傾聽著他們的交談，我時而參與其中，時而順勢引導，時而提出質疑，讓學生的思維更加發散，使其于不知不覺中獲得大量的寫作素材，覺得生活中可以寫的東西其實有很多很多，下筆時不再凝滯。

2.在交談中潛移默化地傳授寫作方法

“王威”的問題就是沒有找到寫作之“門”，而巧妙的交談就如“隨風潛入夜”的春雨一般，悄悄洇染著學生，給學生的習作以思路的拓展和方法的指引，幫他們開啟“寫作之門”。

引導，幫助拓展思路。交流時發現學生的思路沒打開，可以將其往寬處引。如習作《我學會了 》，學生大都說學會了“騎車”“洗衣服”“做飯”等，思路狹窄，題材單一。于是我引導他們：“除了學會了這些實際的技能，還學會了什么？”打開了思路之后，“學會了諒解”“學會了微笑著面對困難”“學會了與人合作”等新穎的題材誕生了。

追問，使描述深刻。一個學生說時，不妨讓其他學生對不明白的或感興趣的地方進行追問，在追問中，講述者很自然地能將事情講得更具體，老師則適時地進行穿針引線式的點撥。師生間、生生間的互動交談，可以使學生從平面、膚淺的敘述中走出來。

評價，給表達以啟發。一個學生介紹完了，請大家評價，有學生夸他介紹得很清楚，有人認為他運用了不少成語，給內容錦上添花，有人指出他缺少對自己心理活動的描述，如果加上會更真實……學生的評價，正是一種有效的啟發，讓說的人和聽的人都能學會如何表達。

補充，讓交談更順利。當學生說不下去或講得不夠好時，請其他學生進行補充，特別是請那些與他有過共同經歷和體驗的學生進行補充描述，給講述者以幫助，讓他們更有信心，能更生動傳神地將交談進行到底。

點撥，交談的關鍵。在學生發言的關鍵處，少不了教師的點撥和點評。如學生說“溪流在歡快地唱歌”，教師可適時點評“說得好，把溪流說活了”。這不僅是對講述者的肯定，更是對其他學生的提醒，讓他們知道怎樣才能將東西寫活。

3.在交談中激活作文的個性

機械訓練練不出個性，只有民主平等的交談才能真正發掘出學生內心的感受，捕捉到他們心情瞬息的變化，才能讓學生宣泄真實的情緒，從注重寫作技巧轉向對生活的關注、對自身體驗的關注。可以說，“自由交談”為“個性化表達”提供了可能。

因此，我們要在交談中鼓勵學生多角度地觀察生活，發現生活的豐富多彩，捕捉事物的特征，及時記錄自己獨特的感受。比如，從去市場買菜這一件事情中就可以體會到不同的感受，有學生談論的是“市場的熱鬧”，有學生講述了“第一次討價還價的經過”，有學生感受到“菜農的辛苦”……可謂一個題材，千百滋味。

同時，在交談中教師要及時捕捉學生智慧的火花，以肯定、褒揚的方式激活、培養學生創新的意識，鼓勵學生大膽表達自己覺得新奇有趣或印象深刻、最受感動的真切體驗，獨特的感受和見解。一次，我和學生去踏青。我們躺在草地上，旁邊的一個孩子說：“瞧，云在散步。”我及時肯定了他的想象力，于是，許多奇思妙想都涌現在孩子們的交談里，什么“草兒在風里伸著懶腰”“螞蟻拉過一片草葉當被子”“陽光幫我們按摩”等等，真是有趣得很。那次的習作自然也是格外生動新穎而且充滿童趣。

交談中還要提倡學生多多運用自己平時積累的歷史、人文等各方面的知識，以及名言警句、詩詞佳句、成語、諺語、歇后語等各種材料，使自己的表述更有新鮮感，表達內容更豐富。

交談式的作文指導是一種動態的語言訓練，在師生、生生語言信息的互動中，增強了學生的語言表達能力，提高了他們思維的敏捷度、條理性和獨特性。在交談的過程中，學生你來我往，時刻關注著對方的言行，作出自己的分析判斷。在提問、補充的同時逐漸掌握了語言運用的技巧，使作文不再成為他們的不可承受之重。

作者簡介：江蘇省如皋市安定小學語文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