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觸動了我

裘倩慧

“沙沙沙——”大雨如同怨婦般咒罵著千瘡百孔的地面，天邊的烏云濃重得好似能滴出墨來。透過斑駁的窗面，數學老師那變幻莫測的眼神又浮現在我的眼前。

數學課上，老師正抽個別同學背著菱形的判定定理，而我早已將所有定理都認作一家人，不分你我……萬一抽到我怎么辦？我的心口像塞了無數團亂麻，凳子也像長了刺般使我坐立難安。我故意將頭埋得很低，臉幾乎貼到了課桌面，手心里全是汗，然而我的一舉一動卻盡收于數學老師眼底，她果然還是抽到了我！

我顫顫巍巍地抬起了千斤重的屁股，吞吞吐吐地擠出幾個字來：“對……對角線……”頓時，我的頭腦一片空白，嘴卻再也張不開了。我膽怯地抬起頭看著她，只見她的眼神像雷達似的在我身上掃射著，更似一把锃亮的鋼刀刺向我，又穩又準，擊中要害，令我無法動彈，無處躲避。我不敢再看她那雙獵豹似的眼睛，慌忙低下了頭，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你，回去把這定理抄50遍，明天來我這背！”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我慢慢地抬起頭，又一次與她的目光相撞，她的眼神已不似先前那般銳利，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絲失望，一絲悲涼，我體會到了她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千萬只螞蟻撕咬著我的心，我就像一個千古罪人……此刻，雨下得越來越大，雷聲如萬輛戰車滾滾而來。天黑，地也黑，就連風都是黑的，仿佛世界末日到了。

回到家中，我苦讀公式，熬夜苦抄50遍，總算是倒背如流了。第二天課上，老師再次抽背到我，不過這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是小菜一碟了！待我背完后，她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她的眼睛如一潭秋水般，泛起了圈圈漣漪，那泛著柔光的眼神照在我的身上，宛如春日的陽光，很暖很暖。這時，一抹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傾灑到她的身上，變成了淡淡的、輕輕搖曳的光暈，美得讓人陶醉。

下課后，她來到我的身邊，使我更真切地看見了那滿含粲然笑意、猶如星光般美妙的眼神，她親切地說道：“學過的東西就要及時鞏固，知道了嗎？”我點點頭，笑靨如花。

雨依舊淅淅浙瀝地下著，如一位多情的少女，唱著美妙的歌兒，輕撫路人的臉頰，而數學老師那變幻莫測的眼神將我深深觸動。

（浙江東陽市巍山鎮中學，指導老師：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