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趙欣

爸今年四十三了。

從他那日漸稀疏并逐漸發白的頭發中就可以知道——爸已經不年輕了。

他的肌膚呈古銅色，卻不再富有彈性和光澤了。他的脊背不再那么挺拔，甚至有點兒駝背了。身體也不像以前——喝醉了第二天仍舊精神。爸戒了酒，他說喝酒太傷身！

但記憶中最清晰的，還是爸每次喝醉還未倒頭昏睡之際，他總是把我叫到身邊，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我早已聽膩且能倒背如流的話。那些話無非是關于人生，關于理想的。那時不過十字剛剛開頭的年紀，或許是因為他重復的次數多了，我似懂非懂地全都記下了；而那些箴言，在我往后的日子里給過我諸多幫助。

等到十六七歲，有了自己的偶像。偶爾也會瘋了一樣地向人訴說，他和爸爸年紀相同，同樣有一個可愛的女兒。爸老說我怎么會喜歡這么老的男人，爸說我還不如把他當成偶像呢。我知道，爸在吃醋，只是他不好意思承認。

偶爾吃完晚飯和朋友們出去玩，臨走時爸總會囑咐一句：“天黑之前要回家。”爸已經把這句話說了將近20年了。天一黑他就會給我打電話說怎么還不回來，再晚的話他就會問我在哪兒，然后就要去接我。其實這些都大可不必，我們幾個朋友都是順路，一起回家總還是可以的，只是爸不太放心。

我喜歡叫爸“老趙”，他也從不覺得我“犯上”，只有外婆偶爾聽到會說我“沒大沒小”。然后我只好朝爸咧嘴一笑，規規矩矩地叫一聲“爸”，抬頭便看見爸在憋著樂……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了，恍恍惚惚間，日歷撕了個遍，時針也轉了一圈又一圈。當初那個正值青春盛年的男人，如今腰板也已經不那么挺了，眼神也少了些鋒芒。而那個出生不過幾公斤的嬰童，如今也“騰”地一下長到了一米七幾。

一個人走向生命頂峰的過程，是不是就意味著有另一個人要默默地向下走去？只是那人一直是默默無悔地，且不停息地微笑著向下走去。

爸今年四十三了，今天是他四十三歲生日。

爸，生日快樂！

（黑龍江海倫市紅光農場中學九·1班，指導老師：李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