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英四方詞序差異對比研究

摘 要：漢英表示四方的方位詞語及其組合，不論是二二型派生詞，還是三三型派生詞或四四型派生詞，都具有較大的詞序差異，其中原因包含了地理、文化與認知的差異。漢語是先說參照體，后說目標體，而英語是先說目標體，后說參照體，這也是一種認知過程策略的差異。而根本原因是由于漢語和英語持有者的方位朝向差異。說漢語的人是面朝北的，而說英語的人是面朝南的，所以形成了漢英背靠背的方位表達差異。漢英兩語在方位詞上的詞序差異說明了漢英持有者方位朝向的背向性。

關鍵詞：東西南北，詞序，對比，差異

中圖分類號：N04；H059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673-8578.2017.03.012

Comparative Study on Locative Word Order between Chinese and English//CHENG Huaming

Abstract： There are some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of the locative word order between Chinese and English， including twoword derivatives， threeword derivatives and fourword derivatives. The reasons include the differences in geography， culture and cognition. Chinese firstly mentions the reference and then the target； however， English firstly mentions the target and then the reference， which also is one kind of different cognition process strategy. We think the basic reason is that Chinese and English speakers face differently. Chinese speakers are facing towards the north while English speakers are facing towards the south. Therefore， it has formed the differences of Chinese and English locative expressions. The differences of the locative word order between Chinese and English show that Chinese and English speakers are facing contrarily.

Keywords： north， south， east and west， word order， contrast， difference

引 言

漢英語的語序一般都是主語在前，謂語在后。但由于兩種語言有著不同的文化及思維方式，有些表達由于習慣或其他原因表現出語序不一致，我們在翻譯時，就需要特別注意其中的搭配順序。例如，英語的baby boy指男嬰，其中，baby指嬰兒， boy指男性，英漢的詞序相反。再如，漢語“左右”的詞序與英語的right and left也完全相反。在研究的所有漢英語序差異中，討論方位詞的詞序差異最多，而表示四方方位的詞序差異也最為明顯，也討論得較多。其中有沈家煊[1]、張璐[2]、才雅南[3]、張雪珠[4]、李宗利、劉效群[5]、王小鳳、曹志希[6]、劉國輝[7]等，他們多從文化或思維方式的角度，追究其詞序差異的原因，可以部分地解釋漢英四方詞序的差異，但還有一些差異并不能得到充分、全面的解釋，仍有進一步深究的必要。

一 漢英四方詞序對比

漢語中表示四方的方位詞分別為“東”“南”“西”“北”，它們主要作方位名詞。“東”還可作副詞，如：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南”可作動詞，如：南取漢中，西舉巴蜀；同時，也可作副詞，如：南面稱帝。“西”可作動詞，是“棲”的本字。“北”可作動詞，如：連戰皆北。英語中表示四方的詞分別為east，west，south，north。它們的語法功能很整齊，全部都可以作三種詞類：名詞、形容詞、副詞。故英語中四個方位詞在使用中應比漢語的更加統一，更為一致。

漢英語的四個方位詞可組合成二二型派生詞、三三型派生詞與四四型派生詞。現分別比較這幾種類型，并發現漢英詞序的異同。

漢語二二型派生詞有“東南”“東北”“西南”“西北”等，表示方位；英語則用southeast、northeast、southwest、northwest表達。漢英詞序完全相反。另外，漢語中的二二型派生詞還有“東西”“南北”兩詞，表示方向，“東西”對應英語的east and west，詞序一致，而“南北”對應英語的north and south，漢英詞序剛好相反。而且，在英語的方向組合中，兩詞之間需用連詞and連接。

漢語中，由三個方位名詞構成的派生詞一共有8個，它們分別是：東南偏東，東南偏南，東北偏東，東北偏北，西南偏南，西南偏西，西北偏西，西北偏北。而英語由三個方位名詞構成的派生詞也有8個，它們對應于漢語的表達分別是： eastsoutheast，southsoutheast，eastnortheast，northnortheast，southsouthwest，westsouthwest，westnorthwest，northnorthwest。漢英語中8個對應的三三型派生詞的詞序也恰好相反。

在漢語中，四四型派生詞可排成“東西南北”“東南西北”“南北西東”；而英語只有一個習慣表達，那就是north， south， east and west，而非east，west，south and north，也非漢語中其他任何一個四四型派生詞的相反詞序排列。

二 漢英四方詞序差異的原因

追究漢英四方詞序不同的原因，沈家煊[1]認為：漢語是先說參照體，后說目標體，英語是先說目標體，后說參照體。張璐[2]認為漢英語都是以“東西”作為基點，母語為漢語的人和母語為英語的人的認知策略不同。具體說，說漢語的人，其認知一般是參照點先于目標，而說英語的人一般是目標先于參照點。這些理論可以從二二型派生詞及三三型派生詞的漢英差異中得到證明，例如：東北，英語對應的詞語是northeast；東南偏東，漢語的目標指向偏東，而英語對應的詞語是eastsoutheast，它直指east，而后提出參照方位。當然，亦有從中西文化尊卑觀念的角度來揭示漢英方位詞的語序差異。

根據以上理論，漢語“東西南北”“東南西北”或“南北西東”的英譯就應該是north，south，west and east， north， west，south and east或east， west， north and south，但結果并非如此。還有，漢語的“東西”詞序與英語中的east and west又一致了，這些“不合理”都不能不讓人思考，以尋求漢英語這四個方位詞序差異的真正原因。

沈家煊的觀點的確可以解釋二二型與三三型派生詞。那么，四四型派生詞又如何對比差異，并詮釋原因呢？漢語的方位詞組合有多個，那么，又應該選擇哪個方位詞的排列組合進行對比呢？關于這些問題，我們不妨看看以下兩個表[8]：

從上面的兩個表格，我們可以對比發現，前一個表格所組合的二二型派生詞是無序的，而后一個表格中的二二型派生詞很有規律，錯誤的詞語搭配集中在表格的左下方部，而正確的搭配集中在表格的右上部。因此，我們可以得出：漢語的二二型派生詞總是“東”與“西”在前，而“南”與“北”在后，“東”又必須在“西”之前，“南”又必須在“北”之前，這就成了“東>西>南>北” [9]（“東”先于“西”，“西”先于“南”，“南”先于“北”）。也就是說，漢語“東西南北”的四方詞序比“東南西北”更能再現這四個方位詞蘊涵的中國文化，所以漢語四方的詞序比較也必須與之進行對比，這才能真正做到漢英四方詞序的對比并發現其中的規律。

通過對漢語的“東西南北”與英語的north，south，east and west的對比，再根據說漢英語人的認知策略的差異，我們發現唯一的“不足”在于：漢語的“東西”并沒有譯成west and east，而是英語與漢語的詞序一致。這又是什么原因呢？其實，我們都知道，說漢語的人一般是面朝北方的，要說清位置，我們總是說 “上北下南左西右東”，其實我們的古人是面朝南的，即“上南下北右西左東”，在長沙馬王堆三號墓地出土的地形圖及《黃帝內經》都是如此。但隨著時代的變化而發生了改變，且歷朝歷代面南的人數都不多。最后多數中國人都是面朝北的，結果漸漸形成面北的習慣。而說英語的人是面朝南的，再加上他們劃十字架的禱告手勢，從上至下，從左至右，符合“最經濟”的原則，即手的運動路線最短。這樣，我們可以得出：英語四方的詞序是人面朝南，再由上至下、由左至右的順序而成，即為north，south，east and west，而說漢語的人是面北的，所以漢英四方的詞序差異是因為漢英兩語持有者的方位朝向不一致。

三 結 語

綜上所述，說漢語的人是面朝北的，而說英語的人是面朝南的，所以形成了漢英背靠背的方位表達差異。這種差異也跟其地理位置有關，漢語的“東風”與英語的west wind相似。漢語的“東風”是從太平洋吹來的、暖意融融的春風，而英語的west wind是從大西洋吹來，能吹綠整個英國。另外，持漢語的人說“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這說明中國人是面向古人，背向未來的，而持英語的人說“A bright future lies before us.（我們的前途光明。）”，他們把過去放在后面，把未來放在面前。英語中，通常說的一句話“Put the past behind you， look forward to your future！”也顯示了過去與未來在說英語的人心中的方向。所有的這些都可以佐證說漢語和英語的人的方位朝向差異。漢英語在方位詞上的詞序差異正好說明了漢英語持有者方位面向的背向性。

參考文獻

[1] 沈家煊. 英漢方所概念的表達 [C] //趙世開. 漢英對比語法論集. 上海： 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 2001： 38-63.

[2] 張璐. 從東西南北談漢英語語序所反映的認知過程[J]. 語言研究， 2002 （4）： 11-18.

[3] 才雅南. 方位詞“東、南、西、北”的漢英比較研究[J]. 牡丹江教育學院學報， 2004（5）： 24-26.

[4] 張雪珠. 漢英中“東南西北”的文化蘊涵比較[J]. 湖南科技學院學報， 2005（9）： 298-300.

[5] 李宗利，劉效群. 從“東南西北”方位詞看中西文化的差異[J]. 徐州建筑職業技術學院學報， 2005 （4）： 46-48.

[6] 王小鳳，曹志希. “東”、“南”、“西”、“北”的文化蘊涵及其英譯[J]. 中國翻譯， 2006 （5）： 82-84.

[7] 劉國輝. 英漢方位詞“東西南北”的應用模式及其文化認知取向對比研究[J]. 重慶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9 （2）： 124-128.

[8] 程華明. “東、南、西、北”論[J]. 現代語文：語言研究版， 2006 （5）： 70-71.

[9] 陸儉明. 現代漢語語法研究教程[M].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5： 255-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