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總統大選“剩者為王”？

文丨皓 軒

法國總統大選“剩者為王”？

文丨皓 軒

2017年法國總統選舉的第一輪和第二輪將分別于4月23日、5月7日舉行。法國議會選舉則將在明年6月11日和18日舉行。

法國的選舉機制為兩輪選舉制，在第一輪選舉中獲得過半數選票的候選人即可當選總統，如果候選人在該輪的選票均不過半，則進行第二輪選舉，這一輪得票最多的候選人即可當選為總統。

距離法國總統選舉投票還有近兩月時間，選戰已呈現白熱化狀態，競選的各方開始“亮牌”、“廝殺”。多項民調結果顯示，在2017年開始的這兩個多月時間里，法國大選就已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曾經的大熱人選——中右翼陣營共和黨候選人、前總理弗朗索瓦?菲永忙于擺平妻子兒女“吃空餉”丑聞，面臨被逼退場的可能。獨立候選人、前經濟部長埃馬紐埃爾?馬克龍承諾要打造一個團結的法國。極右翼政黨國民陣線主席瑪麗娜?勒龐打出“脫歐”、“反移民”旗號，欲借民粹主義浪潮復制“特朗普式勝利”。

菲永總統夢碎？

若沒有橫空出世的“空餉門”事件，幾個月前的菲永還被視為此次2017年法國總統大選的最熱人選。

現年63歲的中右翼陣營共和黨候選人菲永在2007年至2012年任法國總理。在曝出丑聞前，外界一致評價“老哥穩”，其促進競爭力，對伊斯蘭移民和文化價值的抵御激進色彩較淡，卻迎合了法國民眾尋求保護的心態，也是其在右派初選中意外脫穎而出的原因，當時輿論幾乎將其描述成“抵御勒龐進擊的勇者”，儼然是“向愛麗舍宮發車的老司機”，此前其履歷也幾乎無污點。

然而就在1月下旬，法國諷刺性周刊雜志《鴨鳴報》爆出，菲永的英國籍太太佩內洛普，在1998年至2013年的15年間，以菲永秘書(議會助理)的名義，從國庫領取了約83萬歐元(約合人民幣614萬元)工資，雖然法國的法律并不禁止雇傭家屬為議員工作，但關鍵在于，并未有任何證據顯示佩內洛普真正在此職位上工作過。

佩內洛普與這一份并不存在的工作所構成的“空餉門”事件重創了菲永的聲譽，并損害了選民對他的信任。

作為危機處理的一部分，菲永立刻發表聲明表示他妻子的工作是真實的，且他是這一政治抹黑行動的受害者，隨后菲永還積極配合法國檢察部門提交證據，回應其被質疑貪污和挪用公款的指控，然而菲永的回應難以令法國選民信服：譬如菲永方面回應，由于在擔任國會議員期間菲永沒有設立辦公室，所以其妻子一直都在家辦公。然而事實是，作為助手的佩內洛普，既沒有拿到國會通行證，甚至都沒有注冊任何工作郵箱。

2月2日，《鴨鳴報》再爆料，菲永的一對兒女也曾在2005至2007年期間，以議會助理身份接受了超過8.2萬歐元(約合人民幣60萬元)的報酬。菲永方面則表示，這是由于子女的律師身份，從事特定工作的報酬，然而法國媒體迅速按照職業申報資格年鑒查出，在其子女收取報酬的時期，他們都還沒有拿到律師資格。

上述所有消息都亟待法國司法機關查證，然而菲永的選情和民調與12月份相比則急轉之下，在1月底發布的最新民調顯示，超過75%的法國人不相信菲永的辯解，而相信菲永是誠實的人只有28%左右。

分析人士認為，菲永“空餉門”反映的問題實際上是法國政壇存在已久的“灰色地帶”。據統計，法國有1 5%的議員雇傭自己的家屬任助理，公共資金被以這種方式納入私囊。此外，政治獻金在選舉中長期存在；公務人員和民選代表身兼多職，拿多份工資；政府高官在公司兼職或擔任顧問；退休部長開設律師事務所和咨詢公司……西方制度下赤裸裸的權錢交易在選舉期間紛紛曝光，讓人一覽無余。

勒龐欲成“法國特朗普”

菲永的“空餉門”丑聞，讓極右翼政黨國民陣線主席瑪麗娜?勒龐更受媒體特別是國際媒體關注。雖然她也被曝出涉嫌違規使用歐洲議會發放的用于雇傭助理的款項，但其大選首輪投票民調支持率一直排名第一。

受到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的“黑天鵝”效應影響，勒龐的民粹主義主張吸引了眾多國際媒體的關注。她提出的“法國優先”“反全球化”“退出歐元區”和“趕走移民”等極端主張與特朗普極為相似。

現年48歲的瑪麗娜?勒龐是國民陣線創始人讓?馬里?勒龐的女兒。老勒龐在2002年總統選舉中殺入第二輪投票，令法國乃至歐洲震驚。如今小勒龐不僅有望復制父親的戰績，還希望再現英國“脫歐”那樣的意外，在今年這場難以預測的大選中笑到最后。

據路透社報道，小勒龐在競選宣言介紹中說：“首要目標是讓自由回歸法國，讓民眾可以發出聲音。”她當天公布了144項競選承諾，包括提議法國退出歐元區、甚至不惜發起“脫歐”公投；對移民問題采取強硬措施，如移民子女就學不再免費，雇傭外國人的企業要加稅；為鼓勵國貨而實質性增加進口稅；降低退休年齡等。

不過，競選宣言的內容不如小勒龐2012年參選時的宣言內容詳細，且在大量爭議性問題上有所松口。比如，小勒龐在5年前的競選中說“要有序拆除歐元區”，而如今只簡短提出要讓法國重新獲得“貨幣主權”。路透社分析，國民陣線試圖消除選民不安情緒，同時又保持自身反建制形象。

馬克龍：試圖統一各派力量

菲永“空餉門”丑聞曝光后，支持率急劇下滑，這也使得馬克龍成為下屆總統選舉的熱門人選之一。

這位現年39歲，樣貌英俊，擁有眾多女性粉絲的前經濟部長馬克龍，被稱為法國政壇新星，雖然只有5年的從政經驗，但“高學歷、銀行家、高顏值、高氣場”以及進入第二輪后可能大幅領先勒龐的民調預測，都讓他成為選民關注的焦點。

相比之下，中間派的候選人馬克龍沒有那么標新立異，支持歐盟的他著力展現自己試圖統一各派力量的形象。據了解，馬克龍在奧朗德政府擔任舉足輕重的經濟部部長。但他從來不是奧朗德所在的社會黨的嫡系，甚至不是社會黨黨員。一年前，他從政府辭職，創立前進黨，并凸顯自己“既不是左派，也不是右派”的中間屬性，廣泛團結不滿現在各派的力量，成為傳統政治人物中的革新力量的代表。隨著左右兩派傳統政治力量的衰落，馬克龍的支持率也一路走高。

馬克龍目前沒有完整公布競選綱領，馬克龍闡述在國內政策上鼓勵創新，在外交政策上表示首要目標是打擊恐怖主義，在一些國家有自我封閉傾向的當下，法國仍將致力于確保世界和平。“我們發現自我封閉的趨勢在升溫，英國脫歐公投選擇對我們很多人來說難以想象，我也想到了美國朋友想從國際舞臺上退縮，想放棄他們的歷史使命，我們將繼續維護世界和平和秩序。”

支持者認為馬克龍不屬于任何一支法國政壇的傳統力量，希望他能為法國帶來不同。當然也有人質疑，出身銀行高管的馬克龍，年輕而沒有足夠從政經驗。

然而，近期馬克龍卻被媒體暗指為同性戀，再次印證了“性和金錢是政治謠言兩大經久不衰的主題”。而對馬克龍到目前為止未能提出自己具體的施政計劃，則幾乎沒有什么人去深究。

從英國脫歐、到美國新總統特朗普在大選中獲勝，再從此前意大利修憲公投到如今法國大選，過去半年多時間，不少西方主流國家普通民眾的選擇似乎和主流政治精英的價值取向越來越“背道而馳”。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歐洲研究所所長崔洪建分析認為，目前法國第一輪選情還存在諸多變數。目前法國面臨復雜緊張的選情，說明這些西方國家在應對全球化帶來的問題時，缺乏足夠的能力、意愿，尤其是主流精英政治家可能對來自于民間、底層需求和訴求相對較漠視，各國政府和主流政治精英缺乏改革的動力和意愿，導致一些經濟社會矛盾長期積累，客觀上為西方國家的極右翼、排外或者說民粹的勢力上升提供了社會土壤，無論是美國還是歐洲所表現出來的政治形勢的變化客觀反映了目前精英和民眾之間的矛盾及全球化受益者和部分全球化失意者間的矛盾都已相當尖銳和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