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賈越峰 張邦靜 本刊記者 楊韜
破繭成蝶
文丨賈越峰 張邦靜 本刊記者 楊韜
大山阻隔,貧窮成為正安人揮之不去的記憶。
頂著“尹珍故里”“中國小說之鄉”“中國白茶之鄉”的幾頂帽子,工業底子薄、發展速度慢是正安的現實。
曾經,正安63萬人民談“工”色變。對工業的憧憬,更多的是來自于上世紀80年代一床難求的正安絲綢被面和正安窖酒的無限回味。
而今,完成規模工業增加值12億元,年均增長17%。全縣2000萬元以上規模工業企業達65家,累計建成標準廠房100萬平方米,入駐企業78家。
然而,這些成績的背后,卻有著不為人知的陣痛,牽動著正安65萬人民的心,這陣痛的緣由,還得從全縣工業發展的足跡說起……
在芙蓉江畔名為觀音塘的地方,佇立著一支高20余米的煙囪,用規整的石塊砌成,煙囪下是十余間用石塊隔出來的小房間,這個地方名為糖廠,應該為正安工業的早期雛形,建國初期計劃經濟的年代,芙蓉江兩岸種滿了甘蔗,均送到這個糖廠熬制蔗糖,可供全縣人民食用。
而正安的蠶桑則有著更為悠久的歷史,清乾隆十三年(1748年),浙江嘉善人徐階平作為流官任正安州吏目。徐階平到正安后,發現此地雖然地瘠民貧,但柞、柘樹很多,且有桑樹存在,氣候、土壤非常適合桑樹生長,是發展桑蠶的理想之地。
那時,遵義知府陳玉壂從山東引種柞蠶已獲成功,他認為陳的做法很好。在教民利用槲樹葉養蠶的同時,徐階平仿陳的做法,也派人去浙江購桑蠶、請技師到正安,傳授烘種、飼養、繅絲、紡織之法,幫助百姓發展桑蠶,加工絲綢。
經過實踐后他發現,用拓葉飼養的繭層薄,色澤差。而用桑葉飼養的蠶,繭質不低于浙江所產。由于桑葉數量不足,徐階平又引導民眾栽種桑樹,大規模發展蠶桑。
這個蠶桑產業一直延續到20世紀90年代,芙蓉江兩岸漫山遍野的桑樹??h城東門掃把街的絲織廠門庭若市,十里八鄉的蠶農匯聚于此,雪白的繭子是一年生活的希望。當時在正安有一個傳言:說某人出差上海,買了一床上好的絲綢被面,拿回正安一看,上面的標簽寫著“正安制造”,貽笑大方。
不管是杜撰還是真實事件,當時正安的蠶桑產業可見一斑。這也算正安工業史上的又一個鼎盛時期。
再后來野木瓜、牛肉干、芙蓉江酒等產業紛紛崛起,成為正安工業史上不可磨滅的輝煌記憶。
“十五”期間,正安確立了“三大攻堅戰”的發展思路。在這一工作思路中,城鎮建設是龍頭產業,畜牧生產是主導產業,烤煙生產是支柱產業。
“無大產業、無大工業、無大項目、無大資源?!边@是當時干部的共識。
交通不暢通,東西南北不對接,沒有鐵路、高速公路過境。
結果是正安區域經濟發展在全省、全市掛末。
正安領導說一到省市開經濟工作會,坐的位置總是在最后排。
這是正安縣情、正安地理、歷史和現實所致。
然而,正安沒有被困難嚇倒,沒有因為現實的惡劣而退卻,而是迎難而上,千方百計激活正安工業發展的內在動力。通過在全縣上下開展突出思想重圍的思想大討論,使工業從固步自封的防線超越出來,解放出來。
由此,全縣上下開展了一場場大討論。

正安楊興扶貧移民搬遷新村
“抓工業,只要不違背法律法規原則,凡是有利于正安經濟發展的,就大膽地去干、大膽地去闖,中國野木瓜之鄉等及其豐富的水利等資源,是完全可以融入南接遵義北接重慶的成渝經濟圈……”
一場討論下來,全縣人民從談“工”色變的誤區走出來了。
從思想解放中幡然醒悟的65萬正安人,才發現自己坐擁金山銀山,正安是一塊寶地,是一塊沃土。
事實足以說明當初的論證。
2008年,投資1200萬元的貴州天樓食品有限公司野木瓜生產線正式入駐正安縣瑞濠工業園區。
2009年,日產2500噸熟料新型干法回轉窯水泥生產線動工。
2010年,位于正安縣格林鎮內的沙阡水電站前期工程正式動工。
從瑞溪干法水泥生產線項目的投建到沙阡水電站的動工,正安縣工業發展終于破繭,迎來了新生。
因為路,正安曾偏居一隅,也因為路,正安工業從蹣跚學步到快步奔跑。
因交通閉塞,1987年,正安“300娘子南下廣州番禺務工”,開啟了全國有組織外出務工先河。作為全國勞動力輸出轉移示范縣,外出務工為正安在發展中培養了各類技術人才。
隨著遵義市立體交通網絡的逐步形成,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而這道“東風”正是道安、務正兩條高速公路。這兩條高速公路的建成,直接架起了正安與外界的橋梁,接巴蜀、通中原。而今,正綏、正習高速公路離竣工之期越來越近,渝南黔北交通樞紐快速形成,正安將徹底改變不通高速的歷史。

正安神曲電吉他公司生產車間(胡志剛/攝)
路通了,工業需要跑步前進,正安人民等不起,也輸不起!
正安縣委、縣政府立即組織工作隊遠赴廣東、深圳沿海等地,在招才引智中主打“鄉情牌”,“踏破”老鄉們的門檻,捕捉技術人才返鄉創業意向,引導和鼓勵其回鄉創業,參與家鄉的建設和發展。
根據多年跟蹤摸底,梳理出正安籍在外優秀人才數據庫,發現僅在廣州吉他制造行業務工的正安籍技術人員就達5.4萬。
正安不沿邊、不靠海,沒有樂器制造的歷史,怎樣才能讓吉他產業落戶正安?
通過調查發現,原來吉他制造的材料多是依靠國外進口,產品銷售全是出口,典型的“兩頭”在外,完全有可能將生產線搬回正安。
鄭傳玖是正安縣安場鎮解放村人,多年在外打工。2007年,他與哥哥鄭傳祥在廣州市創建了廣州神曲樂器制造有限責任公司,開始代工生產世界第二品牌吉他——依班納和南美最強勢的品牌吉他——塔吉瑪。
2013年,正安縣財政局、稅務局、建設局、水電公司等多家單位領導組成的工作隊來到廣州,用鄉情和親情打感動鄭氏兄弟,他們當即決定將公司從廣州搬至正安。
2014年8月,公司的兩條木吉他生產線正式入駐園區并投入生產。
同年,廣州塞維利亞樂器制造有限責任公司老總魏友兵在正安干部和企業家們的盛情邀請下,也來到正安發展。
2015年,塞維利亞在正安生產的吉他,遠渡重洋,擺到了美國、歐洲等地的樂器貨架上。
就在一些地方仍在打“資源牌”的時候,正安人開始擺脫資源的羈絆,超前謀劃,開始引進、規劃建設全新的產業集群。以商招商,正安“無中生有”,用“神曲”引來“金鳳凰”,“孵”出一個特色產業。
在鄭氏兄弟的積極引薦推動下,正安?國際吉他園現已有神曲、塞維利亞樂器、鵬聯樂器、華成樂器等吉他制造企業及其配套企業26家。
2015年,實現年產吉他150萬把、產值約15億元,創稅9000萬元。
2016年,正安實現生產吉他300萬把,產值達30億元,創稅達1.8億元。
正安人深知,工業發展,需要大的企業支撐,而品牌又是一個企業的核心競爭力。
正安的吉他制造企業,除了貼牌代工生產世界各大品牌吉他產品外,目前已自主研發并注冊了“格拉蘇蒂”、“0851”、“Sevinia”、“Wei”、“貝加爾”、“威博”等多個吉他自主品牌。
“十二五”期間,正安三次產業比從2011年的35.0∶18.1∶46.9調整到29.5∶25.5∶45.0,2000萬元以上規模工業企業達65家,比2011年增加48家,工業園區升級為省級經開區,累計建成標準廠房100萬平方米,已入駐企業78家,截止2016年10月,實現工業總產值30.73億元,實現進出口總額792萬美元。
正安人正是憑借“無中生有”的魄力與膽識,發揮洼地效應,撕開了傳統產業發展禁錮模式,工業終于“破繭成蝶”。
東風好借力,正是揚帆時。
全省大數據產業發展的東風正勁,如何搭上“黔貨”出山的快船,正安人不敢懈怠。
11月30到12月7日,正安吉他“威伯”尤克里里在一星期內銷量達4885筆,再次刷新了正安電商銷量記錄,并連續一個月穩居“天貓”同類產品銷量第一,創下了西部地區電子商務網絡銷售平臺第一個類目冠軍。
成績的取得,和正安緊追大數據時代密不可分。
2015年,正安建成大數據服務外包及呼叫中心產業席位1500席,其中基地集中模式1000席,公司+農戶分散模式500席,實現產值2億元以上,實現了信息產業的整體突破。
11月26日,正安“兩會”的成功召開,為未來五年工業發展繪就了藍圖。
未來五年,正安將堅持工業強縣主戰略不動搖,深入實施“互聯網+”行動計劃,著力推進大數據產業。
“十二五”期間,正安將完成規模工業增加值50億元,年均增長17%以上,新建標準廠房100萬平方米,拓展園區1200畝,到2021年,入駐吉他制造企業25家以上,年產吉他500萬把,實現產值50億元。
走過泱泱四季,走過繁華蒼涼。歷史煙云所照耀的都是勇于探索實踐的精神,從無到有,從零到百,正安工業無需橫向比較。隨著遵義機場、高鐵的建成,高速物流時代已然來臨,正安工業的未來無法量化。
從負重前行到突圍崛起,不屈不撓的正安人,在工業發展的道路上,正演繹著化繭成蝶舞紛飛的傳奇。

正安縣塞維利亞樂器公司生產的吉他(胡志剛/攝)

正安野木瓜產于貴州省遵義市正安縣,正安無工業污染,其獨有的地理位置、自然氣候、溫度條件孕育了這一獨有資源。正安縣于1996被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等單位命名為“中國野木瓜之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