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瑤
(西南大學 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 重慶北碚 400715)
休謨曾說過:“顯然,一切科學對于人性總是或多或少地有些關系,任何學科不論似乎與人性離得多遠,它們總是會通過這樣或那樣的途徑回到人性。即使數學、自然科學和自然宗教,也都是在某種程度上依靠于人的科學;因為這些科學是在人類的認識范圍之內,并且是根據他的能力和官能而被判斷的。”一個人在表達觀點的時候他必須時刻忠實于自我意識,因此不他如何聲稱他是站在客觀角度來進行判斷的,結果都會最終倒向一個人類歷史上已經定義的各種人性學說中的一種。
一、對康德解釋的繼承與發展
從理論承襲的角度上來看,羅爾斯和馬克思都是贊成康德的“人是目的而不是手段”的觀點。康德是這樣表述的:“人就是現世上創造的最終目的,因為人乃是世上唯一無二的存在著能夠形成目的的概念,是能夠從一大堆有目的而形成的東西中,借助于他的理性,而構成目的的一個體系。”、“決不把人這個主體單純用作手段,若非同時把它用作目的。” 一下就對羅爾斯和馬克思對這句話的再釋義作為開篇立論。
羅爾斯在文章中不止一次地提到過“康德式的解釋”,可見他對康德的道義論是十分認可的,且把人的價值置于首位。羅爾斯在《正義論》中談道:“人的善是異質的,因為自我的目標是異質的。因為自我的目標是異質的,雖然使我們的全部目標計劃從屬于一個目的嚴格說來并不違反合理選擇原則(至少不違反計算原則),他對我們來說仍然是不合理的,或更恰當地說可能是瘋狂的。由于體系的原因,自我被損害了,并且被置于服務它的一個目的的一個地位。” 結合羅爾斯正義理想國中對原初狀態、無知之幕假設可知,他在人性論中是傾向于人性善的,他相信人性是善的,所以能學習,因此對于正義理想國的建構他是不予余力的,或者可以這樣理解,正是由于對現存制度的失望和擔憂,才建構了”原始狀態”、“良序社會”的象牙塔。象牙塔比烏托邦更有積極意義的地方是,它不在乎能普及多少,而更多注重的是提供了一種奮斗目標,領導了一場對現實的大拷問,雖然不能重合于但卻有機會無限地接近理論的假設。在理論與現實的比照中,現在社會在多大程度上能靠近這些假設的完備性,這個正義理論就有多大程度的可操作性。而馬克思則指出:“個人是什么樣的,這取決于他們進行生產的物質條件,同時生產本身又是以個人彼此之間的交往為前提的。”因此,我們可以說,馬克思認為“人既是目的又是手段”。馬克思是傾向于“人性是惡的,故需要學習”,可見其人性理論是十分現實的。
二、羅爾斯關于人類善的異質性與馬克思關于人的全面發展理論的結點
異質性便代表著一種對多元多樣化的訴求,并且承認人性是變化發展的。人的能力是實現需要的手段,是主客體對象性關系建立和維系的必要條件。人的需要的全面發展意味著人的需要的全面發展日益形成包括生存需要、安全需要、歸屬與愛的需要、尊重需要、審美需要和自我實現與發展需要層次遞進的豐富體系。人的能力的全面發展意味著人全面地發展自己一切能力并在實踐活動中使其得到充分的發揮,達到各盡其能。這些人的需要的豐富體系也正是羅爾斯認為人的善是異質的,自我目標是異質的所提倡的,“人的善不僅包括基本的社會善在廣泛意義上說就是權利、自由、機會、收入和財富、自我價值感。” 因此,羅爾斯關于社會聯合的社會聯合的概念理解和馬克思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的社會是異曲同工的表述,羅爾斯認為“一個共同體的成員們彼此參與他人的本性:我們欣賞他人所做的事,就好像這些事情是我們所做的而不是他們為我們所做的,而我們所做的事在他人那里受到同樣的評價。由于自我是在許多自我的活動中實現的,和所有人都會同意的原則相符的正義關系最適合于表達每個人的本性。于是,一致協議的要求聚集起來,最終與人們作為一個社會聯合的成員追求共同體的價值觀念聯系在一起。” 馬克思從人發展的角度將社會進步概括為三個階段,其中最高級的階段是,建立在個人全面發展和他們的共同的社會生產能力成為社會財富這一基礎之上的自由個性階段。而對于個性,馬克思在對于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理論中是這樣認為的,個性即人的品質和風格是人們在日常生活中所表現出來的體質能力、精神狀態、心理傾向及行為特征的總和,它反映的是人的不斷發展的特殊性和差異性。因此馬克思對終極的社會形態即共產主義的設想是,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每個人自由發展的前提。
三、馬克思與羅爾斯對理論愿景的訴求和“實踐”計劃
從《正義論》可看出,羅爾斯是贊同亞當斯密提出的“道德人”的觀念的,在羅爾斯那里道德人被表述為:“具有自己的目的并具有一種正義感能力的有理性的存在物的個人”,因此羅爾斯更多地關注點在于理想理論的建構,對于現實沒有歷史地結合起來,正如他所說其對“正義理論”所做的證明是對一種有幾何學全部嚴密性的道德幾何學的一種努力、向往。而馬克思關于人性理想歸宿的理論卻是充滿著與現實結合的層次感。與馬克思的異化理論所想要達到的理想愿景相似,羅爾斯也像馬克思一樣尋找一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的社會條件,但羅爾斯關注更多的是道德人格的建構。
羅爾斯一直堅定地認為,道德哲學是社會理想生活模式的基礎之一,不改變一個社會占主導地位的道德哲學,使不可能改變這個社會的各種體制。因此對于理論愿景需要付諸的實踐計劃只能在思想領域大動干戈,是打著雙引號的實踐。在羅爾斯的理論中,由于清除了人們間的偏見和覬覦,因此構成人之間是有理性的和互相冷淡的“原初狀態”,這一處境的基本特征的:“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在先天的資質、能力、智力、體力等方面的運氣。我甚至假定各方并不知道他們特定的善的掛念或他的特殊的心理傾向。” 每個人由于無知之幕的遮蔽而過著純粹和謙虛的生活,每個人之間的關系時對稱的,沒有可比性。由于不知道自己與人相較的概念,即排除了妒忌和怨恨的心理因素而能夠過著對別人的尊重就是對自己的尊重的生活。在這里,羅爾斯給尊重的定義是:“尊重人就是承認人有一種基于正義基礎之上的不可侵犯性,即使以社會整體的福利之名也不可踐踏。尊重人就是確認:一部分人的自由的損失不可能因其他人的更大福利而變得正當。” 羅爾斯設想,“在一個正義的社會里,自尊的基礎不是一個人的收入份額,而是由社會肯定的基本權利和自由的分配。”,這一點正是基于羅爾斯對“公平的正義”的假設之上的即回避了人性的現實沖突。而馬克思則認為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改變一種社會制度必須要對當下上層建筑的基礎即經濟基礎的一種掙脫一種釜底抽薪的革命式變革,馬克思的理論是直面現實的。
由于羅爾斯和馬克思對達到理想愿景訴諸的實現條件不同,因此兩者所倒向的結論也就不同:馬克思將人類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依賴于于教育和生產勞動的相結合、社會生產力的高度發展,而羅爾斯則將人類個性、價值的充分發揮訴諸于一種特殊正義觀的道德理論的建構,即沒有考慮到特殊歷史條件的限制。
參考文獻:
[1]羅爾斯:《正義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6月第一版,第438頁。
[2]羅爾斯:《正義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6月第一版,第7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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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羅爾斯:《正義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6月第一版,第445頁。
[5]羅爾斯:《正義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6月第一版,第463頁。
[6]羅爾斯:《正義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6月第一版,第43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