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思睿+林曉慧
(浙江師范大學)
《古史辨自序》是由顧頡剛先生撰寫的,他疑古辨偽,對中國傳統的歷史觀念提出了質疑,揭示出戰國、秦、漢以來的古書特別是“經書”上所載的古史,大多出于神話傳說的演變,是由不同時代的神話傳說一層一層累積起來造成的,從而要把古書中的一些虛妄的史料清除出去。在自序中他對自己進行了剖析,對自己的思想也進行了闡述,從而使讀者對于他的立場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一、《古史辨自序》內容概要
在《古史辨自序》的前40多頁,作者以時間為線索,坦誠了自己如何走上古史辨偽的心路歷程。現在的社會是一個“父酬者”社會,也就是所謂的“拼爹”時代。當然在顧先生那個時候同樣也是這樣的境況。從小出生在一個書香世家,良好的家庭環境讓他從小就有機會接觸到大量的書籍。生在那個未廢除科舉考試的年代,自然所讀的書籍中“經書”略多,從《論語》《孟子》到《五經》,這些經書也成了他后來進行研究的問題來源。同時他的祖父和祖母又是很能講故事的人,在祖父祖母的影響下,他的意識中產生了對歷史的意味,得到了最低的歷史的認識,知道凡是眼前所見的東西都是慢慢兒地積起來的,不是在古代已盡有,也不是到了現在剛有,這樣的觀念影響了他畢生。后來清政府被推翻,辛亥革命到來了。雖然是一個動亂的年代,但是也給他提供了一個較為自由的思想空間,他也認識了一些博學多識,有見解的人,這些人對他辨偽思想的形成發揮重大的影響。如章太炎先生與康有為先生的觀點與見解都讓他對古史越來越心存懷疑并想去考證。雖然在之后由于人生的不如意,古史辨偽的進程受到阻礙,但是他沒有停下腳步,始終堅持著自己的研究。在對堯舜禹地位的探究過程中也越發明確:“古史是層累地造成的,發生的次序和排列的系統恰是一個反背。”
他把自己對于古史的研究分成了3個方面。一方面是在考古學方面,通過對實物的考證可以更加清楚得知道史實的真相,從而為真實的歷史提供更多的佐證。另一方面是在辨證偽古史方面。要辨偽史必須先認識真歷史,他的目的是在辯論東周、秦、漢間發生的偽史,所以他要對東周、秦、漢間的時勢、思想、制度等研究出一個真相。雖然在那個年代很少有和他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研究,一個人的力量很渺小,但是他還是有著自己的計劃,并在不斷的考究中讓自己的結論更接近于史實的真相。就比如經過作者的不斷考究認為禹是社神,得出了在歷史上一些人與神之間是可以相互轉換的結論。另外他對古史的研究也包括民俗學,其中又分為故事、神道、社會和歌謠。對故事的研究旨在對故事的性質有更多的了解,也是希望對偽古史做一個大體的整理。神道主要是要認識東漢末起各地的神道,并把佛教的神與道教的神做比較。對社會的研究是由論禹為社神引起的。對歌謠的研究是想借此窺見民歌和兒歌的真相,知道歷史上所謂童謠的性質究竟是怎么樣的。盡管在民俗學方面研究的范圍很廣,但是其目的是一樣的,就是要探究真實的歷史,了解真相。
雖然在時勢的影響下,在作者本人桀驁不馴個性以及境遇的作用下培養了作者獨特的歷史觀念,但是在文章的最后,作者也憂心忡忡得闡述了自己所面臨的難題。第一是在學問上,由于學問沒有平均發展,所以一種學問也要因為得不到幫助而不能研究好。在當時民不聊生的中國,很少有人能夠潛心專研于學問,因此使得作者的研究得不到他人的協助而困難重重。同時當一切研究都要基于事實時,新的材料又繁多亂目難以下手。第二是在生活上,作者感慨時間的流逝,而自己的精力有限,怕窮盡一生也不能研究出所以然來。有了疑古的想法也讓作者變得不敢讀書,同時對于國家的未來也深表擔憂;其次,在做學問過程中作者認識到自己常識的不充足和方法的不熟練,對于世界知識沒有很好的吸收運用。另外作者也為自己的生計憂愁,沒有充足的物質支持,“只出貨不進貨”的現實,迫于生計的壓力讓作者無法潛心專研。第四件痛苦的事是自己的生活很枯燥,很多欲望得不到滿足。雖然很痛苦但是作者沒有放棄,仍愿意忠于自己的內心,不畏艱難,保持熱情,承擔起自己的社會責任,堅持自己的研究,為后來人奠定基礎。
二、古史辨偽發生的背景
顧頡剛先生對一些古史提出的質疑可謂對整個歷史學界產生了巨大的沖擊,那么究竟是在什么樣的背景下讓顧先生提出如此不一樣的觀點呢?
“時勢造英雄”,顧先生出生在清末,清末雖還是專制統治,但是與其它朝代相比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清末在學問上脫離了應用的束縛,而且打破了只崇尚一尊的傳統,對各種家派都進行了爭論。同時隨著思想的開放古文家要求遵循舊途,今文家主張標新立異,兩派的爭斗消除了人們心目中家派的觀念,開始自立一說。新文化運動的進行使得西方的科學傳入中國,對中國學者的治學方法產生了重大的影響。他們認識到要把中國古今的學術整理清楚,認識它們的歷史的價值。顧先生就是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大學期間是顧先生思想觀念形成以及發展的特殊時期。當時蔡孑民先生任北京大學的校長,努力破除了學校中的陳腐空氣,陳獨秀先生辦的《新青年雜志》以思想革命為宗旨得到國民的關注。黃遠庸先生發表的《國人之公毒》一文,指斥中國思想界,在這樣一種提倡革新,打破僵化的學術環境下,讓作者更敢做大膽的批判了。適逢又遇上了兩位極具思想的先生讓作者更加堅定自己的志向。首先是整理國故的倡始者太炎先生,太炎先生對于經學的批判對作者影響很大,使他“愿意隨從太炎先生之風,用了看史書的眼光去認識《六經》,用了看哲人和學者的眼光去認識孔子。”受太炎先生攻擊今文家“通經致用”的啟發,作者也開始敢于大膽做無用的研究,不為一班人的勢力觀念所籠罩,只為探究學問的真實性。適之先生是把對國故的整理提上了具體計劃的人,他帶回來了西洋的史學方法,把傳說中的古代制度和小說中的故事舉了幾個演變的例子,使人讀了不但要去辯偽,要去研究偽史的背景,而且要去尋出它漸漸演變的線索。在他的影響下顧先生找到了研究的新方法,在新方法的指導下成就了古史討論。
三、看待歷史的態度
讀了這篇《古史辨自序》對我影響最大的就是看待歷史的態度。歷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雖然我們可以通過大量的古書和口耳相傳的傳說來了解歷史。但是于此同時,這些古史并不一定是過去歷史的真實反映,因為每一個人說同一件事都會有自己不同的立場,反應了一定的時代背景與需求,所以不免多有添油加醋之嫌。
書中顧先生舉了這樣一個例子——伯夷的考證。雖然現在我們不知道他的人究竟如何,是否是孤竹君的兒子。但是我們知道春秋時的人喜歡講究修養,人格的陶冶以君子為標的,所以《論語》中講到他便說不念舊惡,不肯降志辱身。而戰國時期的君相專講養士,士人都是汲汲皇皇地尋求主人而為之用,所以《孟子》上說他在紂王掌權時,就隱居在北海之濱。聽得文王有了勢力,就興曰:“盍歸乎來,吾聞西伯善養老者!”因為天下有善于奉養老人的人,仁人便把他當作自己要投奔的人了。這是符合當時的社會背景的。在秦始皇一統天下之后,君臣之義無所逃于天地之間,忠君的觀念大盛,所以《史記》上說他叩馬諫武王,義不食周粟,餓死首陽山了。漢以后,向來流動的故事因為書籍的普及而凝固了,他的人格才沒有因時勢的遷流而改變。
因此,很多對于古史的闡述是值得商榷的,古史是會隨著社會時勢的變遷而變化的。對于古史我們要始終保持一種懷疑的態度,結合實物與時代背景充分考量,唯有這樣才能越來越接近事實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