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太清的詩文交往

劉娜

摘要：顧太清可以被媲美為大清朝納蘭容若的第一才女，雖祖上顯赫卻因政治原因，有著頗不尋常的人生經歷，文字獄的牽連使顧太清家道中落。作為“罪人之后”的她曾經流落江南，生活頗為坎坷。顧太清敏而好學，詩詞歌賦、小說戲曲、中西之學無一不通，尤其是在詩詞上的成就，深得人們的贊譽。

關鍵詞：顧太清 經歷 秋紅吟社 詩文交往 創作 女性文人

中圖分類號：I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5349（2017）12-0093-02

一、顧太清的生平及地位

（一）顧太清簡介

顧太清，原姓西林覺羅氏，后來改姓顧，名春，字子春，號太清。太清是滿族鑲藍旗人，祖居鐵嶺。祖父是清代聲名顯赫的大學士鄂爾泰的侄子，甘肅巡撫鄂昌，于乾隆間遭受文字獄牽連而被賜自盡。顧太清26歲時嫁為才貌雙全的貝勒奕繪的側福晉。正是因為他們珠聯璧合的愛情，太清更改了姓氏，顧太清被現代文學界公認為“清代第一女詞人”。太清柳絮才高，她的詩詞與平常的閨秀之作有所不同，詩詞中蘊含著獨特的氣質和格調。顧太清是清代甚至整個文學史上楚楚不凡的閨秀女文人，可以說她的文學作品推動了中國女性文學的繁榮。

（二）顧太清的文學地位

清代寫作之風盛行，文人墨客輩出，更有閨秀才女別出心裁，一展文采。一直以來滿族文人能在中國文學史上有所作為的鳳毛麟角，女性就更為罕見。顧太清卻獨樹一幟，用自己在文學上的突出造詣，贏得了一席之地，八旗論詞有道“男中成容若，女中太清春”[1]，成為與清朝第一才子納蘭性德齊名的大詞家。

顧太清一生坎坷失意，生活沉浮不定，然而動蕩的人生和社會環境并沒有影響她對詩詞文學的熱愛。顧太清將自己的人生際遇巧妙地融合在她的文學作品中，歡愉中暗藏悲涼，哀怨中可見自強；明快中飽含深沉，飄逸之中見沉穩。顧太清的詞情真意切，風韻自然，毫不矯揉造作，尤其是擅長表現意境。其清靈淡然、典雅平和、靈慧深沉的天性自然地融入其文學作品，以詩言事，以詞言情。太清的詩詞不僅反映了自己的人生際遇和思想情懷的變化，更折射出了封建滿族家庭的興盛衰敗，其具有標志性與進步意義的文學成就，使她成為清代滿族文學創作的翹楚。

二、探究詩歌創作所受詩文交往的影響

（一）自幼學習，天資聰穎

太清享負盛名，世有“女中文豪太清春”“能賦詩詞擅丹青，著紅續說第一人。名滿京華憑誰問，一代才女顧太清”[2]之說。太清作詩歷經五朝，處于清代由盛轉衰之際，她的詩詞在文學上的影響力是巨大的，具有代表性的詩詞是她自我情感與性情的真實體現。

顧太清自幼就接受人文教育的熏陶，她的詩體現著女性主義思想，真情實感自然流露，文韻優雅俏麗，清新怡人，堪稱高貴典雅的杰作。太清天賦異稟，酷愛讀書，雖鄂昌在乾隆年間因朝廷黨爭遭文字獄，政治地位、經濟條件下跌，與官路絕緣，但卻未中斷并培養出像太清這樣的卓越女詞人。沈善寶作在其著作《名媛詩話》 說給予她這樣的評價“才氣橫溢，援筆立成”[3]。

顧太清生于北京的香山健銳營，清新秀美、浪漫空靈的自然風光激發著她源源不斷的才情。《浪淘沙·登香山望昆明湖》中的“最是一年春好處，煙柳空蒙”惟妙惟肖地描寫了柳葉的嬌嫩，描繪出春天的俏麗清靈，浪漫可愛，朦朧清新之美，讀后便覺清爽怡人。《清詞三百首》[4]收錄了她多首詩詞，包括《早春怨·春夜》《燭影搖紅》《江城子》等。

顧太清的詩詞不像一般女性的閨怨詩那么多抱怨與滿篇的脂粉氣，她的詠花詞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婉約、清麗。《蒼梧謠·正月三日自題墨牡丹》：“儂，淡掃花枝待好風。瑤臺種，不做可憐紅！”體現出太清的女性獨立意識，作為封建時期的名媛閨秀，太清的清風傲骨、追求自由的精神令人贊賞。她的農事詞體現出關心時事政治，心系百姓，有著“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胸襟與情懷。正如評論家所說“太清詞氣足神完 ……竟出自久居清廷宗室中一貴夫人之手，實不能不令人驚嘆”[5] 。

當她置身于自然的湖光山色、青山綠水之時，詩詞中所反映的自然就是其自由而又溫馨的生活港灣，是生活中期盼的寧靜恬淡的歸宿。她用詩意的智慧化凄涼為溫暖，化糾結為圓融，為我們展示了徜佯詩詞世界的才女形象，字里行間流露出的深邃意義，感人肺腑，傳達出人生悲歡離合、變化萬千的真實存在。

（二）伉儷情深，夫唱婦隨

顧太清作為閨閣女作家，她能做到把日常的生活涉獵反映得淋漓盡致，在抒感情、表胸臆的同時更渾然天成地將事敘盡、道理言明。表現了她思維的敏睿與超凡的洞察力。她的這種詩風與其相愛甚篤的夫君奕繪的影響是密不可分的，這同時也是她在道光四年（1824年）以后詞風形成的重要原因。

顧太清雖為“罪人之后”，但也無法阻礙二人真摯的感情，奕繪不顧皇室家族身份的阻礙與社會輿論的牽絆，毅然選擇了與太清長相廝守，曾為太清作詩《念奴嬌·十分憐愛》[6]：“十分憐愛……相思寢寐，夢為蝴蝶相聚。”他們唯美的愛情過程令人艷羨不已，從一見鐘情，幽會繾綣，再到離別相思，描寫得惹人憐愛，惟妙惟肖，伉儷情深，她們擺脫了世俗牽絆，義無反顧地走到了一起。二人吟詩對詞、琴瑟和鳴、夫唱婦隨、逍遙快活地度過了十幾年神仙眷侶般的日子。

太清的創作與奕繪的感情歷程是密不可分的。顧太清許多傳世佳作都是在這一段時間完成的。 顧太清與奕繪夫妻二人都擅長詩詞繪畫，各種文學體裁皆有涉獵，二人常常游歷自然山水，探幽尋古。

太素愛收藏一些文人字畫，奇珍異寶。二人共同欣賞把玩，并為其寫詩句和賦詞曲，太清的作品就會受到太素的影響并有多首精彩的有關字畫的題詞作品，如；“批圖共話十年事……蓬萊應在海東方。”顧太清與太素夫妻二人不斷學習互助共勉，相互學習對方身上的長處，使得自身在文學上的造詣更加精進。夫妻感情也日漸篤深。太清在《鷓鴣天·冬夜》中寫了：“冬夜，聽夫子論道，不覺漏三更矣，盆中殘梅香發，有悟賦此。”

通過與丈夫的賦詩寫詞，談書論道，太清的詩詞突飛猛進，積累下更為深厚的文化底蘊。由于丈夫的支持和生活的逍遙美好，作品也擺脫了閨怨詩作的狹窄之面。此階段太清的詩多反映夫妻間和睦的生活氛圍，縱觀太清作品，可知其心胸之寬闊，天生之靈性非一般女子可比。

（三）“秋紅吟社”，添光加彩

顧太清曾與當時京師的滿漢才女結集秋紅吟。與詩友借詩詞表現自己內心細膩而又豐富的思想感情，“秋紅吟社”成為明清時期女性文學繁榮的標志，其詩作在滿漢文學史上乃至整個文學史上都光輝燦爛。

顧太清性格開朗明快，磊落不凡，“待人誠信，無驕矜習氣”（名媛詩話），這樣的性格具有很強的親和力和凝聚力，吸引了許多名媛才女與她往來頻繁，撫琴歌詠，郊外觀花。太清的很多詩詞都是和友人的唱和。

奕繪去世后，太清的生活凄慘悲涼，正是這些朋友的鼓舞，這些溫情的存在，使她有勇氣扛起生活中接連不斷的打擊。那些陪伴她終身的情誼不僅滋潤豐富了她的精神世界，更激發著她對詞的藝術創作熱情。太清與朋友唱酬的詞作具有極高的藝術審美價值。

三、結語

顧太清這一生，經歷過官宦之家的浮華、家道中落的凄涼、美滿婚姻的幸福、喪夫失家的鰥寡，但她卻闡發了“自笑當年費苦吟，陳跡夢難尋”[9]的感悟，漸漸認為人生亦真亦幻，對往事的禍福看得云淡風輕，付之一笑，可見她內心的灑脫與曠達，這與佛家、道家思想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她的作品所反映的內容前期多寫事態生活的表象與愿景，后又寫了與奕繪的幸福婚姻與唱和之趣，最后轉向描寫自身的孤寡凄涼與亂世之悲。從整個中華女性詞作史的角度來看，她的詩詞創作是中國女性文學寶塔上的一顆熠熠生輝的明珠。

參考文獻：

[1]小橋流水.顧太清詩詞典讀[M].北京：中國畫報出版社，2011.

[2]佚名.中國古代才女之十八——顧太清：女中文豪太清春[DB/OL].

[3]蔡鎮楚.中國詩話珍本叢書（第十八冊）名媛詩話（清·沈善寶撰）[M].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4.

[4]龐堅.元明清詞三百首[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5]李爾楚.中國文壇才子才女的故事[DB/OL].

[6]張璋.顧太清奕繪詩詞合集[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7]金啟孮，金適.顧太清集校箋[M].上海：中華書局，2012.

[8]江湖夜雨.瑕瑜互見太清詞（2）[M].北京：長安出版社，2007.

[9]顧太清.顧太清奕繪詩詞合集·東海漁歌[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責任編輯：楊國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