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貓行動

蕭彭瑋

1

那只黃褐色貓咪在我家已經度過了四個夏天。

貓極可愛，喜歡臥在書桌上看我寫字，還經常占領我的作業本，又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可是這樣的日子很快結束了。

周末我到街上買球鞋，那只貓咪卻一反常態地跟著我。后來在一家店里，僅僅在我低頭試一雙白球鞋的時間，貓咪不見了。我仔細搜尋任何可能存在的角落，最后也只是滿頭汗水地嘆息。

某日我在街上四處游蕩，遠遠望見一個紅衣服的女孩兒在尋貓啟事前注視良久，以為她知道貓的下落，便跑過去問她。

“你知道那只貓？”

“不，但是我知道你。”

2

那女孩兒叫蘇雯，和我在同一個學校。她笑盈盈地說：“一個月前班里輪到我澆花，可是水桶太重一路晃晃蕩蕩，就是那次你幫我提了三桶水哦。”我這才恍然記起。

她撕下那張尋貓啟事，胸有成竹地說：“貓咪一定會找到的！”

蘇雯確確實實為找貓費盡了心神，簡直像丟了自己的貓！

一天，回教室的路上，蘇雯收到一條短信：我知道那只貓的下落，明天午后在操場見。

3

我和蘇雯按約定來到操場，不久，一個高個子男生，慢慢走過來。

只是蘇雯一臉驚異：“王雷，是你發的信息？！”男生點頭。

當我們向他詢問貓的下落時，他臉上別有深意的表情讓我的心高懸起來。

他似笑非笑地看看我和蘇雯：“給我一百塊作為報酬，我就告訴你們貓的下落。”

“今晚我就帶你們去見那只貓。”說完，他轉身離去。

4

那晚我和蘇雯跟著他走出學校，最終停在一家火鍋店。他說前天吃火鍋看到了那只貓咪。

讓我欣喜的是，貓咪還活著！更令我驚異的是，王雷竟然把那一百塊錢還給了我，他說直到幫我找回貓咪才收錢。

于是一小支尋貓隊伍誕生了。我們每到雙休便一起行動，一起吃飯，一起鼓勵對方會找到貓咪。

這種和睦的局面土崩瓦解是在兩個月后。

那天我們正貼尋貓啟事，突然下起了暴雨，王雷一個人跑很遠買回兩把傘。他右手撐傘和蘇雯走在前面，我自己一把。

嘩啦啦的雨簾里，王雷突然停住腳步，轉向蘇雯，他若有所思地說：“其實傘可以買三把。”

他垂下頭：“做我女朋友吧——”

他不是奔著錢來的，那只是他接近蘇雯的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追到蘇雯。可是蘇雯卻說“對不起”，然后一步一步走到我身邊。

5

找貓的事情因為這件事中斷。

一天吃飯，我問蘇雯當時為什么不接受王雷。蘇雯卻露出疑惑的眼神：“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也不知什么原因，那幾天蘇雯時時都像生悶氣的樣子，我逗她開心，她都愛答不理的。

“你這個樣子我很難受。”我咧嘴笑。她嘟著小嘴：“我不高興你難受什么？”

“朋友之間當然要相互關照。”我盡量多說好話，可是在我說完之后，她的眼睛開始紅了。

我著急地問：“發生了什么事？”她帶著哭腔，“你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

她哭了：“你以為僅僅因為你幫我提過水，我就會那樣幫你掏心掏肺地找貓咪？”

直到我們分開時，她突然拉住我的手，紅著臉：“因為我喜歡的是你——”

6

我是如此愚笨，對蘇雯的心意一無所知，我在想為何明知在希望渺茫面前，找貓這件事還會持續如此之久？是三顆執著的心鑄成了這支雖小卻頑強不倒的隊伍。

找貓咪這件事，也從這天起徹底宣告終結。

（秋月白摘自《中學生博覽》

2017年第9期 圖/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