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墨
在6月12日法國議會選舉第一輪投票中,法國新總統馬克龍率領的共和國前進黨獲得32.2%的選票,成為議會第一大政黨幾無懸念。勒龐領導的極右翼政黨國民陣線,獲得14%的選票。繼法國大選后,這次選舉再次證明,勒龐這位被稱為法國“最危險的女人”,沒有給法國帶來危險。
贏得總統選舉后,馬克龍曾表示,他將走“既不左也不右”的中間道路。他認為,現在的法國沒有“左”“右”之爭,“我來自左翼政府,但是我也愿意同所有傾向右翼的人一起工作”。
馬克龍曾在左翼的奧朗德政府時期擔任經濟部長,但這次選舉他是以獨立候選人的身份參選的,并組建了自己的新政黨。不過,從民調情況來看,馬克龍的政治光譜應該是中間偏左。根據法國總統選舉期間的一項民調,馬克龍的支持者,42%自稱是傳統的社會黨支持者,36%標榜自己屬于中間派。
去年6月英國的脫歐公投,被認為是極右翼政黨英國獨立黨的勝利。來自右翼保守黨的首相特雷莎·梅想挾民意之勢,通過提前大選鞏固右翼在議會中的勢力。結果事與愿違,讓左翼的工黨成為她政治豪賭的最大贏家。從這個意義上說,6月8日的英國議會選舉,是對去年脫歐公投中,極右翼民粹崛起的一種矯正。
6月14日,38歲的利奧·瓦拉德卡當選愛爾蘭新總理。這位愛爾蘭歷史上最年輕的總理,勝選后做出了與馬克龍類似的政治表態。瓦拉德卡表示,他領導的政府“既非左派也非右派”,傳統的左右劃分已不適合當今的政治。
無論政治人物如何表述自己的政治光譜,歐洲民意與右翼民粹主義拉開距離,向中間道路回歸,都正在成為一種趨勢。
回顧二戰以來歐洲的政治歷史,一個非常明顯的特征就是,無論是左翼還是右翼政黨,在意識形態與政策路線上,都不約而同地“向中間靠攏”,爭取中間選民成為贏得選舉的關鍵。結果就是,政權總是在“中左”與“中右”政黨間切換。這也成為那個時期歐洲的穩定之源。
這樣的局面,自1990年代后期尤其是進入21世紀后,隨著全球化的深入而解體。全球化給歐洲普通民眾帶來經濟上被剝奪感,文化上的多元主義造成身份認同危機。政治激化開始受到青睞。正因為如此,2017年或成為歐洲“民粹之年”的擔憂開始出現。
但“特朗普效應”在歐洲并沒有出現。荷蘭的極右翼政黨自由黨在議會選舉中慘敗,黨首維爾德斯沒有成為“荷蘭版特朗普”。一個月多后的法國大選,勒龐也沒有成為“法國版特朗普”。
極右翼政黨吸引選民的管用策略,是尋找替罪羊和營造危機感。它們對發現問題更敏感,但對解決問題卻不擅長;它們總以為復雜的問題,可以用簡單的方式得到解決。
在這一點上,特朗普的施政,給歐洲選民們樹立了一個典型的負面樣板。德國的一項民調顯示,82%的德國人認為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是壞事。今年歐洲的幾次大選表明,極右翼民粹主義崛起,給選民帶來的是更大的危機感,而不是安定感。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今年9月的德國大選,默克爾領導的中右翼政黨聯盟,延續執政的可能性更大了。德國極右翼政黨的威脅已不足為懼。反倒是中左翼的德國社民黨候選人舒爾茲,可能對她的政治傾向與政策選擇向右轉,構成強大的牽制。目前的主要候選人中,舒爾茲是唯一在民意支持率上有可能抗衡默克爾的競爭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