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婚姻

初時

周延心里到底還占有多大的分量。

半小時后，周延回來了。可等嘉文的三菜一湯上桌，喊書房里的周延出來吃飯時，他仍然坐在電腦前巋然不動。只回頭說了句：“你和兒子先吃吧，我現在還不餓。”

嘉文一下子就惱了：“你什么意思啊？讓你回來吃頓飯，就跟我慪氣是吧？行，那咱都不吃了。”說完，她轉身把桌上的飯菜全都倒進了垃圾桶，兒子“哇”地一聲嚇哭了。

周延聞聲趕來，一臉憤怒地說：“你這是干嘛呀？發什么神經？這個家真是沒法呆了。”

嘉文的情緒被引爆，可周延卻抱著兒子出了門。在玄關處換鞋時，面無表情對她說了句：“我們去外面吃了，你冷靜下。”

嘉文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嘉文一肚子的火找不到出口時，剛好接到蘇娟的電話。

蘇娟約她周末去野外踏青，嘉文嘆了口氣說：“哪有心思踏青啊？我和周延的日子怕是過不下去了。”然后，帶著哭腔把剛才和周延因為吃飯而吵架的事，說了一遍。

蘇娟聽完，笑著說：“這有什么好吵的？不就是吃飯嘛。他有時間，就一起。沒時間，你自個兒也能吃得好好的。干嘛要將這么簡單的事，弄得這么復雜？”

嘉文反問她：“簡單？一家人一個月有半個月不在一起吃飯，你覺得這正常嗎？人家情感專家都說了，只有經常坐在一起吃飯，才代表兩人有話說，有話說才不會讓感情變淡。”

蘇娟說：“哎呦，情感專家都搬出來了。我覺得這樣看問題等于鉆進了一個死胡同，把一起吃飯這件事神圣化了。我家隔壁，丈夫常年上夜班，兩人經常沒法一起吃飯，但人家感情好著呢。”

見嘉文不吱聲，蘇娟接著說：“而且，你把周延回不回來吃飯，當作檢驗你們婚姻好壞的標準，等于間接地把自己的喜怒哀樂依附在周延身上，會讓他覺得回家吃飯不是享受家里的歡樂，反而成了一種負擔。”

嘉文默默地聽著，掛斷電話時，她也總算從死胡同里走了出來。在同一張桌上吃飯當然很重要，但如果坐在一起的兩個人貌合神離，那又如何稱得上是好婚姻？

這樣想著的時候，周延帶著兒子回來了，給嘉文打包了她最愛吃的醬鴨煲仔飯。她的氣消了，肚子也餓了，坐在客廳里吃起來。

周延幫兒子洗好澡，將兒子哄睡后，坐在嘉文對面，心平氣和地說：“老婆，今天對不起，說話有點重。我晚上確實有應酬，可你一生氣，我就急著往家趕，中途差點撞上一輛大貨車，當時整個人都懵了，回來時心情不太好。”

嘉文聽得心驚膽戰。這么大的事，周延卻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也許是怕她擔心，但更多的還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了隔閡。這樣的隔閡，并非是在同一桌上吃飯，睡同一張床就能消除，而是需要兩個人的心擰在一起。

心不在一起，就算日日相對，也沒法相濡以沫地過完余生。

是在那天之后，嘉文不再每天電話追著問周延回不回來吃飯。蘇娟說得對，他要想回來，自然會回來。

實際上，不用嘉文念叨，周延回家吃飯的次數反而與日俱增。他推掉了一些不必要的應酬，心甘情愿地將更多的時間給了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