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寺渡口：赤水河上一個值得追尋的古渡口

■丨楊奇杰

千江寺渡口：赤水河上一個值得追尋的古渡口

■丨楊奇杰

關于千江寺渡口

千江寺渡口位于赤水河中游，現習水縣境內，右岸為習水縣隆興鎮，左岸為習水縣醒民鎮，位居太平渡與淋灘之中，因岸邊崖坎上建有一廟宇叫千江寺而得名。該寺廟建于何時無從考證，但10多年前在修醒民至千江寺的通村公路時挖掘出一座僧人豎葬墓，經專家鑒定此乃唐宋時期僧人墓葬制式，由此推論，該寺廟已經有一千多年歷史了，而有廟亦有渡口的推論應該是成立的，或許渡口還要早些也是有可能的。

由于兩岸人口較為密集，醒民、隆興兩個鄉場的集市交易又繁華熱鬧，千江寺寺廟又是附近規模較大，香火最為旺盛的，距渡口15華里有建于清康熙二年的窯廠燒出的陶罐，以及淋灘一帶產出的紅糖、石嘴上、洞灣制作的皮紙，草紙等地方特產，大多通過該渡口在醒民（洗腳溪）場上集市交易進而轉往四川永樂，古藺一帶銷售，因而該渡口從有史以來就顯得非常熱鬧與繁忙。解放前該渡口由醒民岸顏家，隆興岸熊家、袁家、楊家等家族中的富戶人家提供資助供奉，成為義渡。直得一提的是，當年紅軍四渡赤水所經過的渡口，現在還存在，還在發揮功能和作用的，只有千江寺和太平渡兩個渡口了，其它渡口都建橋撤渡了。

當年紅軍過渡口的一些情況

1935年2月15日，朱德下達了“由淋灘經太平渡至順江場地段渡過赤水河的行軍作戰命令”。千江寺渡口亦在其地段中，據我的表兄熊少清、熊樹清兄弟倆講：當時，由于是過年，又是枯水期，家族中的長輩熊飛（船老板）就將其所有船只（12條）停靠在千江寺，放船工們回家過年去了，只在附近請了幾個人幫忙看守船，因弟兄二人年少，圖好耍，就幫到一起在河邊守船。那天（2月18日）先來了幾十位紅軍。渡工將他們渡過河后，有的往窖罐廠，有的往淋灘方向去了，有10多個在岸邊坎上放哨，緊接著后面有上千人的隊伍趕了上來，在廟上、河邊等待過河，當時由于只有一條一次只能渡10多人的渡船，渡一個來回要半個小時，后面還有紅軍陸續趕來。這時來了三個紅軍，找到看守船的一個大人，要求用停著的大船渡他們過河，看船的人做不了主，就叫我兩個表兄將紅軍帶到船老板家。見到船老板后，紅軍提出要求租用他的船過河，船老板熊飛當即表示同意，并說，一船一船的渡太費時，一時又找不到更多熟練的船工，我拿幾條船用牽膛（牽繩）固定在岸上拴好，均勻地排列在河面上，在船與船之間搭上我船上用的大跳板（一塊有兩丈多長），你們直接從上面過，又快又穩當。

紅軍聽后非常滿意，在談到給多少錢時，熊飛說：用我的船一分錢不收，我知道你們這支隊伍不會亂來，要是其它的隊伍，哪會找我商量，早就“牯”倒干（方言：強干）了，如果要給錢，就給拴船和搭跳板的人每人二兩單碗（燒酒）錢就行了。于是熊飛叫人來到河邊，先后將8條船固定排列在河面上，搭上跳板，只見一個個紅軍高高興興，有說有笑的就過了河，大約有3千來人，戰馬是最后過的河。過河后大部隊往淋灘方向去了，一部分走的是窯罐廠方向。

我表兄說：大概隔了個把月，又過了一次，這次只有幾百人，由于熊飛的船大部分下赤水去了，只有兩條留在這里修補，于是紅軍又找到熊，熊用兩條船和渡船一起，將紅軍全部渡過了河。過河后，一個長官模樣的紅軍對熊飛說，你幫了我們的大忙，沒有什么感謝你，送你一盞馬燈，在船上或走夜路都用得上，前次聽你說船上人都喜歡喝酒，就送你一壺酒吧，酒喝完了，以后還可以用壺裝酒，熊飛高興地收下了。

有關問題的探討

紅軍為什么選擇了走千江寺渡口過渡？一是從四川古藺、落水孔、老山、樂用（永樂）一帶出發的紅軍，從麻柳灘過小河，經馬蹄坳、小天堂、汪家溝、洗腳溪（醒民）、下壩子、千江寺、到淋灘是一條直線，沿途無關隘、險阻。二、此線路是川黔邊一條驛道，比較大套，便于大隊人馬行進。三、千江寺是遠近聞名的一個大渡口。四、如果由此渡河的紅軍能順利占領溝頭坳口、尖山子、仙人坳，坳田等制高點，就可以掩護太平渡以上大部隊安全渡河。五、馬蹄坳、洗腳溪一帶物產較為豐富，便于部隊補充軍需。

是否從淋灘渡過河？一是從地形條件講，淋灘河對岸，包括上至巖灘，下至塘房幾公里長的范圍內，都是懸崖絕壁、陡坡、荊棘叢生，又有淋灘、大坳駁、小坳駁、巖灘等幾個激流險灘、不具備設渡口的條件。二查閱相關史料，在淋灘沒有任何設置渡口的記載，在這幾公里范圍山上的住戶稀少，需要過河都是走塘房和瓢兒灘渡口。三如果非要走淋灘過河，就要從醒民開始繞道，走楊寶坡、翻茶丫、子朝溝、墳窩等大山，走老百姓說的毛狗路或現開路。四是當時貴州習水、赤水一帶敵防務空虛，根本沒有料到紅軍會東渡赤水，因而基本上沒有設防，可以說前方是沒有阻敵的，在這種情況下，紅軍只要抓緊時間急行軍，用好現成的渡口和大道，用不著費時費力去開辟新的渡河點或新的通道。五是筆者是當地人，從小就聽了許多紅軍過河的故事，這些年又利用管理水上安全、渡口設置等工作機會，作了一些調查走訪，均未獲得從淋灘設渡過河的相關佐證，而我相信進駐淋灘的紅軍是從千江寺過河抵達淋灘的，更符合歷史事實，更有說服力。

當時紅軍主要行進的方向是敵人薄弱的桐梓、遵義，為什么還要把部隊力量分散到離主渡口、太平渡以下30多里反方向的淋灘呢？我認為：首先，淋灘是國民黨偽區公所所在地，在川黔兩省三縣邊界有很大的影響力，占領淋灘有其擴大影響和戰略需要。其次，淋灘作為川黔驛道上的一個驛站， 又是水陸碼頭，往來客商較多，各類人員復雜，便于紅軍收集了解敵情及相關信息，特別是赤水、瀘州、合江一帶敵人的動態。第三，當時淋灘是一個較為繁華的集鎮、各種功能的店鋪設置都很齊全，可與土城相比，只是規模小一些而已，這就便于紅軍部隊駐扎和軍需物資補充。第四，由于紅軍在過河后很快就控制了土城至二郎灘一帶的制高點，即使土城方向有敵來襲，淋灘作為前哨可予抵擋，如有不測，后撤即是前進、部隊安全是有保障的，所以，紅軍駐扎淋灘，符合二渡赤水、主攻桐梓、遵義，取得婁山關、遵義大捷的戰役大格局。

關于熊飛的傳說。據居住在千江寺河上坪一帶的熊氏族人講：熊飛乃熊氏族人中的長輩，身材高大威猛，行俠仗義、樂善好施、人緣關系極好，由于善待船工、經營有方，所以生意越做越大，以至發展成有一單船（12艘）的船老板。由于常年在水上漂泊，習得一身好水性，在赤水河一帶民間曾有“要得熊飛淹死，除非洪水滔天”的說法。但后來卻又死于水中。相傳：在其父60歲生日時，由于來的客人多，之前準備的酒喝光了，需要到河對岸的千江寺、下壩子才能買到酒，當時正值赤水河漲大水，所有船舶都停航了，于是熊飛提上兩個支子（裝酒的用具），踩水過河買來了酒，當其將酒提上岸時，發現上游不遠處一棵黑黝黝的大木頭，在水中一沉一浮，熊飛見狀，即對守候在岸邊的人說：快把繩子、釘錘、抓釘給我拿來，我要去把那根木料打撈上來，給我父親摳一副整棺材，待隨從人員將以上工具交給他時，他將繩子拴在腰上，別上錘子、抓釘，浮水過去，騎上那棵木頭，用錘子將抓釘使勁往那棵木頭上敲了幾下，這時一個大浪打來，只見那棵木頭一個旋轉，將熊飛卷入水中，眨眼功夫熊飛和那棵木頭就不見了，眾人隨即沿河而下尋找，設點觀察、打撈等候多天都不見蹤影。有人說：那不是一棵木頭，而是一條乘漲大水要入海的蛟龍，是熊飛釘痛了它而發怒將其卷走了。此事在赤水河一帶廣為流傳，對他幫助紅軍的事跡亦是有口皆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