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問責·改進：讓學校評價促進學校發展

王薇

摘要 學校評價應用主要有三個方向：獎勵、問責及改進。獎勵和問責的前提是通過分析評價結果將學校分層，后續伴隨相應的激勵機制或幫扶、干預措施，具有高利害性：改進是將評價結果的分析、解釋與學校改善相結合，具有低利害性。為發揮學校評價對學校發展的促進作用，應保證評價信息的真實性、減少評價給學校帶來的額外負擔、提高學校評價結果的應用效度。

關鍵詞 教育評價；學校評價；績效問責評估制度；“力爭上游”計劃；“波多里奇國家質量獎”；藍帶學校；發展性督導評價

中圖分類號 G63

文獻標識碼 B

文章編號 1002-2384（2017）03-0051-03

開展學校評價的目的是為了對教育實踐產生影響。對學校評價應用的探索，可以使評價不只高懸在學術研究層面。更能下沉到學校教育實踐層面。從而更好地發揮評價的作用和價值。

一、學校評價應用現狀：實際工作者了解和參與度較低。實際效用不足

學校評價的基本流程主要包括三個階段：評價準備實施階段、評價結果處理階段和評價反饋應用階段。評價應用作為其中一個必不可少的環節，主要任務是向學校和教師反饋評價結果、撰寫評價報告、指導學校改進、跟蹤學校變化等。一項學校評價研究。只有評價結果在教育管理和實踐中被充分運用。才說明它是有意義的，否則就只是停留在理論建構和學術討論層面。

縱觀學校評價的整個流程，對基于研究視角的學校評價指標、評價標準、結果分析等方面的探討比較深入，但對教育管理者和實踐工作者而言。如何應用學校評價結果更為重要。從現實情況來看。教育管理者和實踐工作者對學校評價應用的參與度較低。對于如何應用學校評價結果不甚了解。因此需要明確學校評價應用的基本方向和方法，從而提高學校評價的實際效用。

二、學校評價應用形式：獎勵、問責、改進

從現有研究來看，世界各主要國家對學校評價的應用主要有三個方向：獎勵、問責及改進。

1.獎勵：對表現優異的學校提供激勵

獎勵是指評價主體通過對學校評價信息的采集、分析、解讀，確定發展水平優異或進步幅度較快的學校。并給予相應的激勵。獎勵的前提是將學校分出層次，如將優質學校與一般甚至較弱的學校區分開來，因此評價結果多以等級型呈現。

目前在各國各地區開展的學校評價中，將評價結果用于選優獎勵是一種比較常見的做法，如美國的“波多里奇國家質量獎”和“藍帶學校”計劃就比較典型。“波多里奇國家質量獎”在美國政府級別的獎項中規格最高，需國會通過，由總統親自頒獎。1999年，教育領域被納入該獎的評獎范疇。每年評選一次，獲獎單位可以公開宣傳他們的獲獎情況。并被要求與其他學校分享其優秀文化和成功經驗。“波多里奇國家質量獎”的評價標準是《績效優異教育標準》，該標準既是學校外部評價標準，作為評選優秀學校的主要依據：也可用于學校自評。作為提升自身績效和管理水平的基本參照。

“藍帶學校”計劃是由美國聯邦教育部于1982年設立的一個獎項。“藍帶學校”（Blue Ribbon Schools）是美國中小學能獲得的最高榮譽。每年由教育部授予。受到社會的廣泛認可。為確保“藍帶學校”水平及資料的可信度，獲獎學校均需接受實地訪視。

除美國外。新加坡的“卓越學校”評價獎勵制度也主要用于分層優選，其評價獎勵內容如下（見表1）。

伴隨評獎的辦法。相關部門或機構會對學校進行相應的獎勵。包括物質和非物質兩方面。一是物質獎勵。如美國主要是通過“刺激性財政撥款”對獲得獎項的學校給予資金獎勵，這是美國保障基礎教育質量的重要機制。2009年，美國政府在基礎教育領域啟動了“力爭上游（Race to the Top）”計劃，至2015年相繼投入43.5億美元。是美國歷史上投入經費最多的競爭性教育改革資助項目。各州政府為了獲得聯邦教育經費。必須提升本州的基礎教育質量。二是非物質獎勵。如美國紐約市的基礎教育學校如果同時獲得“進步成績單”的“A”等級和教育質量監測的“發展較好”等級，就會被列為紐約市教育示范學校，可以開展學校展示宣傳活動。并為其他學校提供支持。

2.問責：對表現落后的學校進行幫扶或干預

問責是指評價主體通過對學校評價結果的分析解釋，確定發展程度低或持續退步甚至出現嚴重問題的學校，進而進行相應的幫扶或干預。問責的前提與獎勵相同。也是通過結果分析將學校分出層次，最低層次的學校可能會被追究一定責任。

例如：美國部分州依據學生的考試成績和進步幅度等，評估學校達到州政府績效標準的程度，以此建立州級績效問責評估制度。美國俄亥俄州的績效問責制度將學校評價標準劃分為“非常優秀”“優秀”“有效”“持續進步”“留待觀察”“高危狀態”六個等級，當學校的評價等級是“留待觀察”或“高危狀態”時，政府就會采取相應的支持或幫助措施。

應用問責這種學校評價形式。其后續的延伸工作主要體現為幫扶和干預機制。

第一，幫扶。幫扶措施主要包括資金支持、專業支持、社會支持。一是資金支持，即在分析學校確因資金不足或運轉不利而出現辦學困難時，可給予一定的經費支持。二是專業支持。即由專家組通過入校跟蹤等方式對學校的問題提出改進方案。指導督促學校改進。檢查改進效果。三是舉辦宣傳活動，即幫助家長、社區公眾了解學校的辦學理念及發展狀況。獲得相關人士的支持。

第二，干預。干預措施主要包括警告、降級、重組隊伍、允許轉學、剝奪管理權、關停等。一是警告。即將不合格學校列入警告名單。如美國阿拉巴馬州的警告分為三個等級。二是降級。如美國的做法是暫時終止或取消學校的州認可合格地位。中國江蘇省普通高中星級評估的做法是降低相應學校的星級。學校若要再獲得相應級別需重新申請認定。三是重組隊伍。如在區域或學校范圍內重新調整師資配置及人員結構。四是允許學生轉學。如美國有六個州允許那些評估結果進入最低等級的學校中的學生轉學，并對接收這些學生的其他學校給予經費補助。五是剝奪管理權。對于依靠專業支持也無法改善的學校，美國州政府會對學校進行重組或改制。美國科羅拉多州的差學校如果兩年內辦學沒有得到有效改善，學校性質將會被政府由公立改為私立。六是關停。有些地區的差校如果長時間沒有實質性改進。最終可能會被勒令關停。如美國紐約市在“進步成績單”中得到“D”和“F”等級的學校會在教育局督促下進行整改。但如果第二年的教育質量監測結果依然不理想。則

可能會被關停，或校長被解聘。

3.改進：基于評價結果的分析改善學校辦學

改進是指評價主體通過對學校評價結果的分析和解釋。明確學校各項工作目標的達成情況，總結經驗并提出下一步發展目標和跟進措施。為了實現學校改進這一目的。人們必須將評價結果所蘊藏的深層含義挖掘出來。而不能只停留于一般的表象描述。因此，經過分析后的評價結果可以不用分數型或等級型呈現，而用文字直接描述。此外，與獎勵和問責的最大不同之處在于。伴隨改進沒有任何獎賞或懲戒等后續措施。

以改進為核心目的的學校評價。通常把評價結果的分析、解釋同學校今后的改善結合起來，在結果解釋的基礎上制訂學校改進計劃和發展規劃。如日本2007年公布的修訂后的《學校教育法》第42條規定，“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中等教育學校以及特別支援學校。……實行學校教育活動和其他學校管理狀況的評價。……探索改進和完善學校管理的措施。以努力提高教育水準”。

英國發展性督導評價的應用主要體現在對一般學校、失敗學校，以及不發達地區教育的改善上。其一。對一般學校的改善。督學和學校評估人員將對學校評價結果的分析解釋和對學校發展的明確判斷反映在督導報告中。并反饋給學校，內容包括學校的優勢和不足，以及針對不足提出的改進意見等。學校在接到督導報告后的規定時間內（40個工作日），向督導部門和學生家長提交一份關于學校存在問題的改善計劃，即行動計劃（Action Plan）。其二，對失敗學校（failing school）的改善。如從1993年9月開始，英國督學開始在督導報告中指出。“不能向學生提供滿足其需求的教育”的“特殊措施學校（school Under SpecialMeasures）”，需要依據督導報告所指出的“行動關鍵點（key issues for action）”，向教育大臣提交一份行動計劃，經認可后，由皇家督學監督行動計劃的落實情況，并向教育大臣匯報學校的改進結果。其三，對教育質量低下的區域的改善。如英國設立教育行動區（Education Action Zone）和新社區學校（NewCommunity Schools），旨在運用區域合作的方法解決區域整體教育質量偏低的問題。

此外，香港的學校質素保證機制以學校自評和校外評核共同協作的機制，審視學校的發展現狀，檢視尚可改善的地方，設計未來發展計劃。北京市的學校評價研究，其結果使用也只針對學校的自我審視和改進，而不涉及任何高利害的獎勵或問責。

三、學校評價應用的幾個關鍵問題

為切實發揮學校評價對學校發展的促進作用。需要特別注意以下幾個問題。

1.保證學校評價信息的真實性

評價作為一種督導機制。無論是將評價結果應用于獎勵還是問責，學校都希望取得較高級別的結果，而不是因為表現太差被懲罰。但學校切不可為了獲得獎勵或避免問責填報“虛假”內容。造成評價結果的失真。

2.減少評價給學校帶來的額外負擔

學校評價是個系統工程，需要學校投入較多精力加以研究。由于獎勵問責制度的高利害性。學校一般都會高度重視。因而有可能會增加其工作負擔。學校要避免因此而影響正常的教育教學秩序。

3.提高學校評價結果的應用效度

將評價用于學校改進是促進學校發展的一種重要手段。由于改進是一種低利害性的評價應用方向。學校校長和教師沒有過多顧慮。因此能夠比較真實地反映學校的發展現狀，提供客觀真實的學校信息。同時，學校也不必為迎接評價工作而耗時耗力，自身負擔較輕。但是由于評價數據分析方法過于復雜、評價結果解釋環節被忽略或省略、評價應用過程學校參與度低等原因。學校評價結果并沒有被充分應用起來。學校應有意識地培養評價領域的專業人才，提高評價數據分析、評價結果解釋的專業性。從而最大限度地挖掘和利用學校評價結果，提高評價的實際應用效度，使學校評價真正發揮作用。

（編輯 王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