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凌昕
老家門前有兩片綠,左邊是一片小竹林,右邊是兩棵桂樹。
兩棵桂樹枝繁葉茂,一到春夏,那深綠的葉子就好像是要滴出油來。偏偏這兩棵樹還不約而同地往內里長,如膠似漆,幾乎要纏到一起去。從老家的木窗向那里看去,在暖陽的照耀下,一大片一大片的深綠熠熠地閃著光。
竹子卻是長得很隨意,直直地立著。
夏天一到,我總喜歡搬著小小的木凳子從屋里到桂花樹下。陽光原本是很熾熱的,透過層層疊疊的枝椏與嫩葉,在地面上投下斑斑駁駁的亮影。我躺在奶奶古舊的紅木搖椅上,閉著眼睛,嗅著風攜來的絲絲桂香,竟感覺涼爽了起來。
我愛極了這兩棵桂樹,細細想著,它們定是前世修來的情人,在人間傳遞芳香。
自然而然的,平平凡凡的竹子總是被我冷落。
那還是八月的一天下午,我照常在桂樹下閉目養神。原本還陽光燦爛的天氣,不知何時竟是一大片烏云卷了半邊天。奶奶在家門口著急地喚我回去,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只聽見密集的敲打聲,才驚覺是下起雨來了。急急地拖著搖椅到屋檐下,卻已經濕透了大半邊身子。
這雨大得卻驚人,雨點密集得像一條瀉下的河,攜著劈開烏云的耀眼閃電。我畏縮著偷偷看向窗外,雨點卷著片片綠葉砸向泥土,不由得為桂樹擔心起來。
第二天醒來,天邊泛著魚肚白,想到昨日的大雨,我急慌慌地穿好鞋子跑出門外。屋外已經積了很多小水坑,我小心翼翼地踮著腳越過,看見了桂花樹下的滿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