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那么可怕，別愛了！

江意

貓看起來跟我們人類令人吃驚得相像，貓的吸引力不在于它神經質般的氣質，而在于它看著面熟，讓人產生保護欲。

新西蘭最近宣布一項計劃：根除所有侵略性的捕食者，包括野生貓。計劃一公布就引起熱烈反響，當然了，沒人為白鼬這種和貓一樣進入全球入侵物種名單前100名的動物辯護。一位評論者在網上說“新西蘭人為了鳥就要把貓殺光”。2015年澳大利亞宣布計劃獵殺200萬只野生貓，英國創作歌手莫里西宣稱他們“正在殺死200萬只微小版本的獅子塞西爾”。而當年津巴布韋的明星獅子塞西爾被偷獵者殘殺之后，引發了眾怒。法國電影明星碧姬·芭鐸稱此舉為“動物種族滅絕”。不用說，澳新兩國在宣布滅鼠計劃時，就完全沒有遭遇明星的譴責，或是網民的憤慨。

是什么原因讓某種動物成為寵物，成為我們情感依附的生物，真是令人驚訝，科學家對此難以確定。

貓是一個特別令人困惑的個案。大約9500年前被人類馴化，但是現在仍然沒有被人類完全馴服。它們與我們住在一起，但即使如此，貓也不完全依賴我們，當然更不像狗那樣從情感上依賴人。它們還做許多似乎違背理性的事情：掏毯子、趴鍵盤，凝視空墻，也許最戲劇性的是排便后的癲狂舉動了。

在過去幾十年中，科學家發現貓攜帶的寄生蟲可能會讓人感染上某種精神分裂癥，而且室外野生貓幾乎會釀成生態災難，這些都沒能打破人類與這個毛茸茸的伴侶（也許同居者這個詞更準確）之間奇怪的不平衡的關系。美國三分之一以上的家庭有一只寵物貓（也就是說全國貓的總數接近1億只），比20世紀80年代上升了50%。這種動物走進你我的生活已有很長時間，現在似乎正處在一個黃金時代——可能是自從3000年前，貓被古埃及人奉為神靈以來最美好的歲月了。人類主人飼養它們，撫摸它們，為它們鏟屎，花費數不清的時間，為它們從最好的角度拍攝打哈欠的照片。而它們忽視自己的主人，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間或充當一下呼呼作響的大腿加熱器，偶爾在地毯上丟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

貓固然神秘，但最令人不解的還是人類，為什么我們中的許多人在它們對我們和我們的星球如此有害之后，還是會愛它們？如果能夠解決這個謎題，我們可能會更接近解決世界上貓的問題。

一只貓足以摧毀整個物種

《貓戰爭：一個招人喜歡的小殺手帶來的毀滅性后果》兩位作者當中，彼得·馬拉是史密森學會候鳥中心的主任，作者克里斯·圣泰拉則寫有多部圖書。他們顯然不是愛貓者。他們用數據信息告訴我們，貓一直“被它們的人類鄰居容忍，是因為它們至尊寵物的特點。”

人類可不僅僅是容忍？18和19世紀，殖民船上的“捕鼠將軍”被引入太平洋諸島后立刻就受到狂熱追捧。《客廳里的雄獅：家貓如何馴服我們，統治世界》的作者阿比蓋爾·塔克描述了這股“對貓的激情”，登陸薩摩亞的一艘船的日志上記載，“人們不惜一切手段就為了得到一只貓。”

塔克試圖說明那股在今日仍然蓬勃的激情：“貓看起來跟我們驚人得相像”，貓的吸引力不在于它神經質般的氣質，而在于它“看著面熟，讓人產生保護欲”。“并且它們看起來像我們的嬰兒。”它們的身體和人類嬰兒的身體差不多大，大大的前視的眼睛，同時還是奇怪的掠食者，難怪我們發現它們很“迷人”。

塔克說的沒錯，人類與這種可愛又神秘的生物之間，早早就存在一種匪夷所思的關系失衡，而當前，貓所制造的種種麻煩就源于此。歷史已經證明了貓科動物是非常機敏的機會主義者。它擁有的各種生理優勢決定了人類和其他眾多生物一樣，都會淪為它利用的對象。正如這兩本書所揭示的，貓適合旅行，繁殖迅速，是野蠻的和雜食性的食肉動物。

《貓戰爭》中說，有時一只家貓便足以摧毀整個物種。1894年，一個名叫大衛·萊爾的燈塔看守人登臨新西蘭的斯蒂芬斯島，他隨行帶著一只名叫蒂布爾斯、有孕在身的母貓。僅僅一年多的光景，此地特有的斯蒂芬斯島鷦鷯便滅絕了。

1866年馬克·吐溫到達夏威夷時，大約是貓從庫克船長的甲板上溜走90年后，已經成功征服了當地人的心，馬克·吐溫看到到處是貓。血腥的占領還在進行中，并將繼續下去。那些貓在夏威夷群島上快速繁殖，讓海燕、夏威夷雁、黑背信天翁瀕臨滅絕，讓夏威夷烏鴉已經滅絕。

貓會把人變成僵尸？

在澳大利亞，有300萬只寵物貓和2000萬只野生貓，而人類大約是2300萬，貓消滅了幾種田鼠、家鼠和某種袋貍，如今正在威脅最受歡迎的小兔形袋貍。根據一項研究，貓威脅到14%的爬行動物，哺乳動物和鳥類的生存，涉及33個動物物種。

《貓戰爭》一書以科學的名義對近年來愈演愈烈的貓鳥大論戰作出總結。這些“招人喜歡的小殺手”每年屠戮數百億只鳴禽、小型哺乳動物、爬行動物和蜥蜴，并將某些漸危物種推向滅絕。貓的問題在于，它們肚子餓了要捕獵，吃飽了還要捕獵。

而貓的威脅不僅限于島嶼。世界上的所有動物，包括人類自己也受到了威脅。貓咪還會傳播疾病。戶外貓會傳播包括鼠疫、狂犬病、貓白血病和一種神秘的寄生蟲引起的疾病——弓形蟲病。《貓戰爭》聲稱，貓身上寄生的弓形蟲，它們是把人變成一堆走肉的“僵尸制造者”。貓咪每年會排泄超過120萬噸的糞便，其中一部分含有弓形蟲。這種單細胞寄生蟲會進入宿主的腦部，并改變類似老鼠這樣的獵物的行為方式。約10%到20%的美國人也攜帶有這種寄生蟲，感染方式包括接觸垃圾、飲用被污染過的水，以及食用未燒熟的肉。人們曾經認為弓形蟲在人腦中構不成威脅，但是一些科學家相信，弓形蟲會切斷神經元之間的連接，改變多巴胺分泌水平，轉變人的性格，對嬰兒尤其危險。弓形蟲感染者似乎更容易患上老年癡呆癥、焦慮、偏頭痛、雙相精神障礙、自殺傾向和強迫癥等。

借塔克的話來說，貓也許就是“噩夢一樣的入侵者，足以將整個生態系統屠殺殆盡，凡比它弱小的生命，它見一個殺一個。”聽著耳熟？人類不也如此嗎？所以，貓的問題找不到解決方案，也就不足為怪了。■

（萬哲亮薦自《世界博覽》）

責編：E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