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柯
就有這樣一個姿態,在我心里涂抹不去、擦拭不掉,暖暖地焐熱了我的心。
升了九年級后學業變得緊張起來,但母親總是忙里抽空開車送我去學校,然后陪著我走到教學樓底下,立定在那里,說著她那永不變更的話:“注意別讓自己生病了啊,健康最重要。”而我每次也是小雞啄米般點頭應著,繼而在她充滿希望的眼光下邁上階梯,一步、兩步……直至走到樓梯轉彎口,轉身回望,發現母親仍然站在那里,滿臉微笑,向我揮著手。我也總會在那一瞬間整顆心都定下來,然后向她揮揮手,跑向教室。
似乎這樣的回望已經成為一種習慣,這種習慣是從小時候開始的。小時候的記憶大多模糊不清,就像是腦海中日復一日地被人放上毛玻璃,在數千個日子過去之后,只剩下模糊的一個輪廓兀自蒼白著。但是,總有這樣一個姿態,清晰地鐫刻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依稀記得第一次乘車。涼風習習,秋高氣爽,桂花在淺淺的陽光下開得轟轟烈烈,香氣馥郁,鋪一路的芳香,如此的“良辰美景”卻被母親絮絮叨叨的話語給打破。她緊緊地攥著我的手,擔憂的眼神時不時望向我,眉頭深深地皺著,似是連成一道幽深的溝壑,她的嘴里不斷重復著:“注意安全啊,小心別凍著了,生病了要和老師說,知道嗎?”“在學校有事打電話給我,或者告訴老師也行。”而剛升小學的我也是懵懵懂懂地點頭,卻絲毫不在意,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整個心隨著桂香飄得遠遠的。校車最終還是來了,我被依依不舍地送上車,而我面對一車的陌生人卻陡然害怕起來。車子緩緩開動了,我心里的害怕劇增,不由自主地轉過頭,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路邊站在茫茫人海中的母親。她立定在那里,微笑著卻難隱不舍,她朝我揮揮手,也就在那時,我的心莫名地安定下來,不再畏懼。
現如今的我已不再是那個懵懂的孩子,時光荏苒,“女大十八變”,我卻獨留下這一習慣至今。因為,每當我回頭的時候,母親的這樣一個姿態似乎總在提醒著在前行路上忐忑的我——
別怕,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