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靜無聲

孟卓鉞

“日出入安窮？”

遍觀樂府，漢武帝的這首詩被放在了首頁。而我，似乎被它的詞句打動，心頭那些未曾說出的心里話，行云流水般溢出。

一

放假回到外婆家，下午兩三點鐘，陽光和煦春風暖軟，我翻出本閑書懶散地看，卻忽然發(fā)現(xiàn)有一絲不對勁。

“外婆，你怎么沒出去散步呀？”我把頭探出臥室，外婆倚靠在沙發(fā)上，把近乎貼在眼前的報紙放下，渾濁的目光對上了我的眼神，緩慢地反應了幾秒才慢悠悠地開口：“外婆走不動了，就不出去啦！”

我心有疑慮：從前外婆到了下午就和自己的老伙伴們在樓下散步，哪怕寒冷的冬天也是如此，可是現(xiàn)在春天了，怎么就不出去了呢？

我緊皺眉頭，把身體縮回到臥室，不經(jīng)意地發(fā)現(xiàn)外婆家的窗臺上竟然有一絲黯然的灰塵，外婆可是最勤勞干凈的呀。

忽然，她的那句“走不動了”漫上我的心頭，像三峽夏日的江水漫上了丘陵，沿溯阻絕。我沒來由的一陣心酸，不爭氣的淚水開始在眼里打轉兒，想說的話如鯁在喉：“原來，時光過得這樣快，你也已經(jīng)老了。”

二

那時未曾出口深埋于胸的話直到那天像深埋地下的酒又重新被挖掘出來。

“快幫我看看，我的頭型亂嗎？”中午走進衛(wèi)生間，女同學們嘰嘰喳喳地在鏡子前整理發(fā)型，據(jù)可靠消息：要拍畢業(yè)照了。

畢業(yè)照？我的記憶還停留在小學稚嫩生硬的笑容上，讀到初中，對照片的印象也是胸卡上那一本正經(jīng)的表情，可沒想到——時間真快，竟然快要初中畢業(yè)了。

有班級在門口貼了倒計時板，那夸張放大的指針，不斷變換著數(shù)字。每每經(jīng)過都滿身緊張震顫，而后頓感辛酸，不由得快速加大步伐，三步并作兩步趕到自己的座位上，攤開書本認真甚至瘋狂地解每一道可能考試的題，心里反復對自己說著那句：“要加油，要珍惜時光。”

三

“日出入安窮，時世不與人同。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秋非我秋，冬非我冬。泊如四海之池，遍觀是邪謂何？”在百代過客間，萬物逆旅里，看到好多，經(jīng)歷好多，感慨好多。可是我想說的心里話卻寥寥，不過是“我多想珍惜你，時光”！

吉林大學附屬中學

指導教師：李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