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梁棟：《完美有多美》 用穿越表現中年危機

采訪、文／滕朝

專訪梁棟：《完美有多美》 用穿越表現中年危機

采訪、文／滕朝

《完美有多美》是一個穿越題材：姜武飾演的主人公程天樂無意間發現一扇連通兩個平行世界的門，屌絲修車工變身霸道總裁，展開了跌宕起伏的“愛與選擇”的故事。

雖然被譽為“大叔版”《夏洛特煩惱》，但《完美有多美》并沒有做成夸張走火的爆笑喜劇，導演梁棟選擇了一條更為寫實沉穩的敘事風格，反思生活中每個人在面對理想與現實時所做的抉擇。

所謂的穿越，其實就是主人公的內心選擇

《電影》∶這個戲有些奇幻的部分，拍攝之前有沒有為這部電影定下一個基調？

梁棟：我在寫劇本的時候就定下了基調，雖然是超現實的，但是還要以現實的手法來表現，不要用那種特別夢幻，就像用特效穿越的那種，要寫實，讓人得到共鳴。

《電影》∶為什么不做夸張，朝爆笑喜劇的方向走？

梁棟：可能一方面跟我的性格有關，另外一方面我想更多從展現個人選擇上表達這個題材。我覺得你說的也有道理，這個題材完全可以往喜劇上寫，甚至可能比現在還要好看，但我當時寫劇本的時候都36歲了，還是傾向于沉穩地講故事，寫一些多少有一定沉淀的東西。

《電影》∶整個片子就是男主角在A、B兩個世界來回穿梭，這個時間是如何設定的？

梁棟：時間是平行的。你永遠不知道另一個空間是以一個什么形式存在的，別人有可能認識你，也有可能不認識你。因為那是超現實的東西，誰都沒有辦法說明白。而且主人公的穿越，我設定的不是穿越時間，其實也不是穿越空間，只是他內心的一個選擇而已。

《電影》∶所以，在兩個平行世界中，人物的人設好像也有變化。

梁棟：對，像李乃文飾演的角色一面特別重兄弟情，另一面特別奸猾，有可能認識你的人也有好多性格。

《電影》∶影片中A世界是彩色畫面，B世界是黑白畫面，這種色彩差異只是單純為了區分兩個不同的世界嗎？

梁棟：我最初也是按照正常的電影邏輯思維去考慮，就沒想到黑白這個層面。但是后來武哥（姜武）和我的攝影指導謝征宇老師建議，可以做得極致一點，你可能很少有機會讓一部片子同時有黑白和彩色，并且這么順理成章。因為可能你用黑白的話，人家會覺得你為了黑白而黑白，我這個是為了兩個世界的區分，不會有人說你這個很刻意，太裝了。我覺得他們講的很有道理。

《電影》∶最初設想怎么區分兩個世界？

梁棟：一個是通過門來連接兩個世界，現在電影中后面幾場穿越的戲就直接把門給省去了，穿越的時候沒有通過門，因為有黑白畫面就不必再贅述。還有就是通過冷色調和暖色調來區分A、B兩個世界。但是說實話，觀眾對冷色調、暖色調的感知度可能沒那么敏感，當時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電影》∶你設定的穿越方式很有趣，就用簡單的一把鑰匙一扇門就實現了。

梁棟：很簡單，它是一個選擇，你的鑰匙其實就是你自己的選擇，你自己用一把鑰匙一把鎖，去選擇你想要的東西，就像最后姜武自己要留在那個門里面。

《電影》∶其實最后那個鏡頭也沒有明確說姜武最終選擇了哪里。

梁棟：你問我我都不知道，寫的時候就問過好多人，如果有一道門，一邊是你的父母，一邊是你的老婆孩子，你會選擇哪邊？每個年齡層的人回答都不太一樣。特別有意思的是，我有一些朋友有了孩子之后，他們很坦白地跟我講，說有了孩子我可能會選擇我自己的家庭，因為父母早晚都得走，孩子還有很長時間，你沒辦法說他這是錯的。我還有幾個26、27歲的朋友，還沒成家，但有女朋友，他們都不假思索地說，肯定是選擇父母，你也沒辦法說他是錯的。

《電影》∶您會怎么選？

梁棟：不知道，我也是一個懵圈的狀態。我更想讓觀眾看到那個選擇其實不僅僅是父母和妻兒之間的選擇，更多是你每天經歷的人生抉擇。

電影中有條暗線，男性觀眾看不出來

《電影》∶姜武老師作為監制，對劇本有什么建議？

梁棟：在開機之前，我和武哥在古北水鎮集中了大概一個多星期，每天都在聊劇本，一場戲一場戲地過，每一場都提意見修改。因為我是新導演，經驗上差很多，他會從經驗角度給我一些建議，比方說有一些細的表現上，他覺得需要更實一點，就是生活化一些。

《電影》∶臺詞的建議上，有沒有具體的細節？

梁棟：電影中朱旭老師演姜武的父親，他對姜武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滾蛋”。一開始寫臺詞的時候我寫了不少，后來開會聊的時候，武哥給我建議，他說真正的父子情可能沒有那么多廢話，父親與兒子跟母親與兒子的感覺不一樣。回頭想想特別對，我父親也是這樣，雖然我父親不會說“滾蛋”，溝通確實是比較少，不過他心里永遠都有你。所以我非常支持他的觀點，臺詞少一點又挺有勁，讓父子情能有一點感覺，就想到了“滾蛋”這個詞。

《電影》∶這是武哥和朱旭老師的第三次合作了，朱旭老師應該是武哥請來的吧？

梁棟：對，當時我們在聊劇本的時候，武哥說，找朱老爺子吧，我說太好了，我從小就看朱老爺子的戲，想都不敢想，因為朱老爺子年齡確實大了，身體經不起折騰，劇組在鎮江，不知道他能不能長途奔波。朱老爺子的兒子跟武哥是同學，再加上合作好幾次，本身感情就非常好，武哥就打了一個電話，朱老爺子沒看劇本就一口答應了，我還真的挺興奮的。

《電影》∶片中還有一個年齡很大的老人，王德順老爺子演一個類似上帝的角色，是因為他本身形象很符合那個角色？

梁棟：對，我當時設定的他三場戲都不要講話，后來我覺得在洗手間那場戲如果不講話，很難交代一些內容上的東西。“回家，回哪個家”，有這幾句話更能表現出姜武到底該如何抉擇。其實王德順這個角色就是姜武自己，最后一場戲你也看得到，旋轉之后他就莫名消失了。其實這種穿越就是姜武的選擇。

《電影》∶蔣勤勤在片中的角色特別性感嫵媚，跟她之前的角色反差挺大的，這次怎么想到找她來演這個角色？

梁棟：這是講述人過中年的戲，我在劇本里寫她跟姜武都是大學同學，所以在形象上不能讓他們感覺年齡差很多，還是得有帶入感，所以選來選去就想到她了。當時給她劇本的時候她還在拍《一個勺子》，演一個特別土的村婦，這個角色是一個比較洋氣比較時尚的女性，她覺得挺好的。

《電影》∶她對劇本有沒有什么建議？

梁棟：她提了一些人物功能上的建議。因為這部片子是講述男人在中年危機之后對生活的理解，想得到一個完美狀態，當時在劇本中蔣勤勤這個角色更多像是一個符號，蔣勤勤老師就想讓這個角色也能豐富一下。她最早是想設計成一個縣城小明星，增加一些喜劇色彩，但我覺得還是希望這個角色以美的姿態呈現，最后就盡量增加一些她過往的生活，還有她之后的改變。

《電影》∶電影中出現了好幾次《完美有多美》這本書，有什么用意嗎？

梁棟：姜武是在A世界把那本《完美有多美》送給了蔣勤勤。在B世界里蔣勤勤又還給他一本《完美有多美》，這就說明它是同一本書，一個留在了A世界，一個留在了B世界。最后一場戲武哥坐在窗臺上看《完美有多美》，蔣勤勤在書房也拿了一本書，打開之后上面寫著“不想說再見”，還是《完美有多美》，本來是兩個世界的書最后出現在同一個世界里。也就是說，蔣勤勤本身也是一個穿越者，女的一般都看出來了，男的都看不出來。

《電影》∶這個細節隱藏的好深啊。

梁棟：蔣勤勤老師跟我說讓她的角色更加豐富之后，我偶爾想到了這點，我想還不錯，就加了上去。它其實是一條暗線，每個人都是穿越者，但我不想把它表現得很實。